第95章 :惡蛟走水過江(求追讀4k)
“你倒也是個聰明人,慮虒諸多家族冇有看出來,反倒是被你瞧見了幾分。”
宅邸正堂。
黃忠大馬金刀跨坐一旁,韓暨自斟自酌著溫潤黃酒與對麵幕僚輕聲笑道。
被‘請’進了這堂屋,幕僚臉上的冷汗便也是再也無法遏製,不斷的從額角滑落。
進來不過三十幾息,為首上座者隻用了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話悉數套了出來。
明明自己說的不過是些不要緊的話,但這人卻像是開了看透人心的神通一樣,總是能點出話裡的蛛絲馬跡,繼而推斷全意。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身在先生計策之中,慮虒豪強自是看不出來,但在下舉主隻想撈些錢財,所以便瞧出了些微末。”
索性都被套出話了,幕僚便將大部分的責任都往縣衙那位縣令身上推,將自己放在了執行者的位置上。
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嗎?
韓暨輕笑一聲,溫酒潤喉,被瞧出來了就瞧出來了,無甚緊要的,不過是挑撥了幾家爭鬥而已,何許兩家才是用來給主公立威的根本。
至於其他的,不過是閒來一筆罷了,讓他們不至於沆瀣一氣的小把戲,即使眼前這人不看出來,用不了多久,各家也會因為損失而各自罷手。
“說說來意。”
韓暨挑眉。
幕僚擦汗拱手:“實話與先生說,某家舉主見先生出手闊綽,便想再從先生手上弄些錢財。”
“哦,隻是些錢財而已?”
“自自然”
“哈哈.”韓暨忽的放聲大笑。
他左手朝黃忠一伸:“漢升,取一方錢箱來。”
“哦。”
黃忠信任自己老友,雖不知為何要拿錢但還是去了內庫,拿了一整個錢箱。
回了堂屋,他看向自己好友。
韓暨隻是朝那幕僚一挑眉,他便會意將錢箱打開放在了幕僚身前。
三十塊金燦的金餅被火光照的閃爍,幕僚瞧著裡麵比自己家財多出好幾倍的金餅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他微微顫聲道:“先生何意?”
“你求財,某便給你財路,這般數目可合乎心意?”
韓暨再斟酒杯,不過這一次他斟了兩杯。
“某原本還想是去找爾等,卻冇曾想你倒是來找了某。”
“閣下身上有一份某需要的消息,告知某,這些錢財便都是汝的、”
他善意的將酒杯往前推了推,伸手請幕僚一飲。
“意下如何?”
幕僚看了看身前的錢箱,又看了眼桌上的溫酒,原以為自己會掙紮的心理冇有出現分毫,他當即端起酒杯一禮,而後仰脖飲儘。
“固所願不敢請耳!”
昨夜才起的念頭,這新的舉主今日不就出現了嗎,人家出手闊綽可比那個吝嗇鬼強太多了,能跟隨這樣的人今後從官可就簡單多了!
人家都露出了招攬之意,這時若再猶豫,那可就不禮貌了!
當即幕僚便叩首:“祁遂祁盛恭拜見舉主。”
‘嗬意外之喜。’
韓暨雙眼眯成了一條縫,原本隻是打算招個暗線,冇曾想這人退的也太多了。
祁遂抬頭:“不知舉主想要的為何物?”
他手悄悄的將錢箱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韓暨看到了臉上笑意更濃,他頷首:“這慮虒縣令是哪家子弟?半月前洛陽方向送來的書信又說了什麼?還有那驛騎到了慮虒卻未返轉洛陽而是去了五原方向又是為何?”
祁遂倒吸了一口冷氣,拱手恭敬道:“舉主洞若觀火,這縣衙幾番機密竟皆是被舉主知曉。”
他略微思索幾息,遂開口道:
“這慮虒縣令姓崔,乃清河人氏,不過出身旁支,且隻知曉吃喝玩樂,其家族便將其放任到了慮虒縣令之上,這幾年此人在慮虒縣作威作福搜刮民脂民膏不知幾何,更是將手中大半權利都放任給了何許兩家,致使兩家做大罪大惡極!”
“至於洛陽來信則是調任文書,著其往太原他縣而去赴任、”
“這第三事嘛卻是不是崔家的手筆,而是袁家!”
“袁家,四世三公的袁家?”韓暨忽的出聲問道。
祁遂點頭:“正是袁家,崔袁兩家本是姻親,所以這幾年袁家也偶有落筆往並州而來,這次之事是袁家許了一人並州刺史一職,那印綬便是刺史印綬。”
韓暨微微正身,腰杆直了幾分,意外之喜,當真是意外之喜!
“何人你可曾清楚?”
“雁門郡都尉,丁原丁建陽!”
韓暨眼眸瞥向黃忠。
“那日三十幾騎可是雁門騎?”
黃忠思索片刻點頭:“卻是雁門突騎,這些時日與遊俠兒們攀談,得知了一些消息,這丁建陽的本事不差,以南匈奴製衡鮮卑,手下雁門突騎更是頗有建樹,那日那員驍騎能入某眼!”
“有此等驍騎相助,想來這丁建陽手中軍卒不差,如今得了刺史一職.”
韓暨擺手:“無礙、”止住了黃忠接下來想說的話。
他轉首再看祁遂:“可還有其他內幕?”
祁遂再思索,片刻搖頭:“崔縣本就不受重用,並無太多與崔袁兩家的聯係。”
“嗯,某知曉了。”
韓暨微微頷首:“錢財收好,如何勸離那崔縣你自行決議,後續若是有用得著你的地方,韓某自當書信與你。”
“明公放心,在下知曉該如何行事。”
說罷,祁遂便抬起了錢箱,腳步輕快的離了宅邸。
待其離開,黃忠這才問道:“公至信得過他?”
反正他是信不過,今日能為錢財拋棄舊主,明日便也能拋棄韓暨。
韓暨嗬嗬一笑:“信與不信不重要,要看怎麼用,再者,今日他所透露出來的東西,已經夠那幾十塊金餅了。”
黃忠撇了撇嘴:“也就是主公會掙錢,某之前可冇見過你能如此大方。”
“哈哈哈,好你個漢升,這般調侃與我,那某可要好好數落一下你了。”
“哎,彆彆彆,瞎說瞎說,瞧某這張嘴。”
黃忠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告饒。
韓暨輕笑,斟了兩杯酒水推了一杯往黃忠那邊去。
“主公的斂財本事世間少有,某若不替主公花費一些,那主公掙錢有何用處。”他一口氣飲儘杯中酒歎息了一聲。
“唉,有時候能花錢解決的要比用武用智更加管用。”
“袁家,丁建陽,看來這四世三公的袁家也不老實,手腳竟伸到了兵權之上。”
“如何?會不會對主公大業有擾?”黃忠抬起酒杯喝了一口,問出了剛才韓暨冇讓他問的話。
“倒也不算甚大事,這些日子你辛苦些,多打探一點這丁建陽的生平,你不是與那驍騎戰了一場?可從此下手!”
“嗯。”黃忠飲儘酒水,點頭應下。
“那你做什麼?”
“某?”韓暨起身,走至窗邊。
“主公快到了,那就該收網了。”
“如何做?”
“新官上任,那自然是宴請群臣!”
韓暨推開窗,一股冷風吹入堂屋。
——
雪花夾雜著冰粒,打在人臉上生疼。
晌午的日頭不高,四周依舊昏沉。
過了晉陽驛、陽曲驛、赤塘關驛、
前方六十裡便是慮虒了。
一處斜坡,張顯號令百騎勒馬坡頂,透過風雪,他似乎依稀看到了極遠處的城郭。
回首,如今百騎更顯沉穩,眼眸如炬,身形挺拔,二百多裡的路途在冬季堪比四百裡,即使如此,桃源卒們也無一人掉隊。
“已經過了赤塘關,就剩最後六十裡!諸將可還能走!”
“能!”齊喝之聲震動樹梢冰棱簌簌。
張顯放聲一笑:“好!那便繼續!到了慮虒熱食酒水暖被窩可都在等著我等!”
“諾!”
——
“信騎昨日至,主公今日應是能到,要開始宴請否?”
慮虒縣衙,崔縣被祁遂勸離後,韓暨等人便在縣衙一旁購置了一處宅邸、
此時一眾正在午食,可能是受桃源影響,大家夥吃飯倒也冇怎麼分桌。
五十刀卒以及張氏張遼皆在一屋。
喝了口滾熱的羊湯,韓暨對於黃忠的問話點了點頭。
“開始,午食後,漢升領一眾送帖,讓這慮虒諸家皆在城門候著迎接主公。”
“張夫人。”他又看向張氏。
“勞煩你領些人備好酒肉熱食,某等主公日夜兼程想來卻是辛苦、”
“小婦知曉。”張氏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病情也痊愈了。
她對韓暨讓她做的事倒冇有什麼難處,以前家中還富裕時她也冇少操辦。
張遼吃著饢就著羊湯,眼裡滿是對黃叔韓叔口中主公的好奇。
一想到今日能見著了,心下更是稍顯激動,他已經迫不及待的的見識一下黃叔口中比他還強的主公了!
一頓飯食吃的飛快。
午時未過,黃忠等人便行動了起來。
二十多名刀卒輪番像慮虒豪強家中遞帖,短短一兩個時辰,慮虒豪強這才突然察覺新任縣公的人早就到了慮虒。
心下驚呼,而後便匆匆開始了準備。
縣公縣公一縣之長,若是新縣公軟弱那便是他們的福氣,若是新縣公強硬,那就得先留下個好印象。
各家急忙備禮、
張氏也四處找了些閒暇在家的婦人,宅邸吃食酒水皆有,她們要做的就是將其弄熟,然後一直熱著。
殺羊殺雞,宅邸庖院一時好不熱鬨。
下午申時中。
這本該是哺食的時候,但慮虒一應豪強家中卻是少有煙火。
慮虒南門外,一應豪強攜帶家小已經恭候了個把小時。
天色昏沉明顯,雪花還夾雜著米粒。
韓暨黃忠以及三十名刀卒亦在此,根據信騎抵達通報的時間,此時他們的主公應該是要到了。
“快看!”
就在一應豪強家小等候的百無聊賴心中咒罵的時候,突的一聲驚呼驚醒了他們。
順著聲音所指抬頭眺望而去,果真見到遠處一陣白煙急速而來。
馬背上,張顯麵目有些麻木,幾日的嚴寒凍得他都生了幾處凍瘡。
一百鐵騎也多是如此,不過一想到不遠處就要到了,熱食酒水就在等候,所有人的心氣便也是激勵萬分。
不多時,城門處的恭迎隊伍齊齊都是一肅。
離得近了,他們也看的仔細了,這新任縣公好大的威風!
百騎衝刺聲勢居然如此宏大,馬上將士皆是身形魁梧器宇軒昂。
為首那人大氅隨風擺動,背後斜插長戟更顯武官之象!
‘怕是個強硬的主啊。’
一眾豪強皆是感歎。
“止!”
張顯抬手。
百騎令行禁止,穩穩的停在了慮虒城門恭迎隊伍之前。
他勒馬橫停,卻未下馬,韓暨見狀忙是出列上前躬身一禮。
“我等慮虒之民拜見縣公!”
在他的聲音下,一應恭迎豪強也紛紛上前躬身行禮,口中齊聲道:“我等慮虒之民在此拜見縣公!”
張顯眼神打量著眾人,雙眸滑過黃忠韓暨時露出幾分笑意。
他未曾下馬,而是穩坐馬背頷首。
“諸位心意本縣知曉!現在,讓開道路!”
“謹遵縣公之令!”
城門前的豪強們紛紛閃身兩側,張顯揮下手掌,百騎便直接入了城門,縱馬城中。
留下一地各自相視的豪強。
“嘶此縣公見著可不像是個善茬,我等該如何自處?”
“先看看吧,百騎而已,實在不行就”
“慎言,此處可不是族中!”
韓暨嘴角勾勒,就在一應豪強覺得恭迎也恭迎了,禮物待會讓仆從送去縣衙此事也就如此時,他走至諸位之間拱手道。
“慮虒縣丞韓暨韓公至見過諸位,而今縣公已至,今日宴請群賢,還望諸位賞臉。”
“諸眾,遞送請帖!”
“諾!”
三十餘名藏於人群的桃源刀卒紛紛閃身而出,將準備已久的帖子相應送到了各家家主手中。
“這”
一眾豪強又是各自相視幾眼,頗有些措手不及之意。
韓暨拱手後便自顧入了城去。
黃忠一笑也踏身而出拱手四顧。
“慮虒縣尉黃忠黃漢升見過諸位家主,往後我等可是要好生相處!”
“諸眾!隨某入城!”
“諾!”
黃忠一聲令下,三十餘刀卒快速列隊,而後風風火火的入城而去。
一眾豪強此刻已經麻了。
什麼,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一縣之權竟都在一人之手!
這恐怕是惡蛟走水過江之象!
第二章晚點發,今天陪陪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