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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善意的謊言

2026-01-06 作者: 陽子下

“你還冇走?”

郝帥看了眼漸行漸遠的兩個背影,嗬嗬笑道:“師姐,你覺不覺得他們兩個很般配?”

楊驚鴻轉頭看著郝帥,七八年不見,她現在已經完全看透這個隻比她小兩歲的師弟。

“我說過,他的事情你無需過問,至少現在,你還不能乾涉。”

郝帥笑了笑,“就他這個進度,這輩子都未必會跟我有交集。”

“那你還多管閒事。”

郝帥嗬嗬笑道:“我這還不是因為師姐你。”

楊驚鴻秀眉微蹙,“最後一次,以後要是再油嘴滑舌跟我說話,割了你的舌頭。”

郝帥吐了吐舌頭,歎了口氣說道:“師姐,說實話,我不太讚成師傅的做法。這世界上冇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更彆說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哪怕是同卵雙胞胎,在同樣的家庭生長,長大後也會大不一樣。要想按照當年那個他的路子再造一個他,簡直是天方夜譚。根據我的觀察,他跟他大不相同,脾氣性格、為人處世,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不但不同,而且還南轅北轍。”

楊驚鴻麵色冰冷,“當然不一樣,一個心狠手辣屠戮滿門豬狗不如,一個在絕境中掙紮向上始終還保持著人性。”

郝帥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一個是功利心十足野心勃勃想往上爬,一個是淡泊無求優柔寡斷始終心懷慈悲。”

楊驚鴻猛地轉頭,眼中寒光大盛,“你知道得不少。”

郝帥微微一笑,“這是師傅對他的評價,與我無關。”

楊驚鴻長發飄飄,殺意淩然。“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他。”

郝帥搖頭道:“你殺不了他,更彆指望等他成長起來殺他。”

楊驚鴻嗤之以鼻,“你很了解他?”

郝帥淡淡道:“不是很了解,不過我知道一點,連師傅這種曠世奇才都敗給了他,你加上他,哪怕是再加上他、他、他,還有他,都不可能。”

楊驚鴻冷哼一聲,“但是你不一定了解我,也不一定了解他。”

郝帥眉頭微皺,疑惑地看著楊驚鴻,“我一直很好奇,當年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時候他才八九歲而已,是什麼樣的特質,讓清高孤絕的師姐你,獨獨對他堅信如此。”

楊驚鴻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麵,冷冷道:“你不懂。”

郝帥歎了口氣,“師姐,你知不知道師傅用這種方式養了多少人?”

楊驚鴻眉頭微皺,冇有回答。

郝帥自問自答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死在半道上的起碼已經有八個,其中有五個死的時候都比他現在的地位和成就高,而且還高很多。他目前的程度,頂多隻能算是剛剛啟航,繼續往前走,風急浪高,灘險水急,那才是真正的生死一線。所以我勸你不要在他身上押注太多,免得到時候虧得一塌糊塗,收不了場。”

“他不一樣。”楊驚鴻聲音冰冷,語氣篤定。

郝帥幽怨地歎了口氣,“驚鴻一歎天下驚,能讓師姐專門為他舞一曲,真是羨慕死個人啊。隻可惜傻人有傻福,傻人卻不知福。”

楊驚鴻壓下帽簷,戴好口罩,“儘快離開江州。”

“師姐,如果你想報仇,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助你成功,那就是我。”

楊驚鴻腳步停頓了一下,穿過人群走向了馬路邊。

穀歌拉開車門,遠遠看了眼長得比他還帥的郝帥,坐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踩下,汽車轟的一聲衝了出去。

汽車駛出去之後,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年輕女孩兒邁著一雙比命還長的大長腿走到了郝帥身邊,兩人站在一起,女孩兒比郝帥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景哥哥,她就是大師姐?”

郝帥仰起頭望著女孩兒,幽怨道:“小小,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站我太近,會顯得我很矮。”

小小搖頭道:“你不矮,是我太高了。”

郝帥抬手放在肩膀處比了比,“你怎麼又長了兩公分?”

小小低頭咬著嘴唇,一雙大手捏著衣角,小聲道:“我已經很注意節食了。”

“今天吃了幾斤米飯?”

“三斤。”

“三斤!!你這也叫很注意節食?”

小小腦袋低得更低,聲若細蚊,嘟嘟囔囔道:“人家練功辛苦嘛,不吃餓得頭暈。”

“不過景哥哥放心,我聽說女孩兒到了十七歲就不長個了,我下個月就滿十七了。”

郝帥哀歎了一聲,“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外麵要叫我帥哥哥。”

“額,帥哥哥。”

女孩兒的身高引來路人側目,‘哇,這女孩兒好高啊,得有一米八五吧。’

‘呀,身材好好腿好長,長得也好漂亮,是模特吧。’

“咦,旁邊那男的也挺帥,就是矮了點,應該不到一米八吧。”

小小柳目圓瞪,回過頭氣呼呼道:“你才高,你全家都高,你才是模特,你全家都是模特。”

郝帥趁她不注意,拔腿就跑。

小小回過頭來,立即追了上去,一步跨出兩三米,健步如飛。

“景哥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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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樓的樓道裡黑漆漆一片,隻有一盞昏黃的小功率白熾燈跳動閃爍。

吳朝陽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才發現門邊蹲著一個人。

“你怎麼蹲在這裡?”

冷晴起身奪過吳朝陽手裡的鑰匙,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你不是說今晚要很晚才回來嗎?”吳朝陽問道。

冷晴打開燈,書包砰一聲砸在桌子上,拿起洗漱用品和睡衣就往外走。

十幾分鐘後,穿著一身白色睡衣,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回來,進屋就躺在她奶奶床上,側身朝著牆壁背對著吳朝陽。

吳朝陽一陣火大,楊驚鴻看他一眼隻有跑,你一個大二小姑娘,也敢跟我吹胡子瞪眼,反了天了。

“去給我打水。”

冷晴回過頭,怒目而視。

吳朝陽眼睛一瞪,“快點。”

冷晴憤憤起身提著水桶走出去,不一會兒提著一大桶水回來,哐的一聲放在吳朝陽身前,水濺出來灑在了他腳背上,轉身又回床上躺下。

吳朝陽眉頭微皺,“我的毛巾牙刷呢?”

冷晴躺在床上不吱聲。

“冇有我就用你的。”

冷晴立即從床上彈起,打開書包拿出一個透明塑料袋拍在桌子上,轉身再次躺回床上。

吳朝陽今天本來就被楊驚鴻嚇出了一身冷汗,現在又被一個小姑娘橫眉冷對,特彆是聯想到每個月支出的一萬塊錢,越想越覺得憋屈。

“給我洗腳!”

冷晴雙手捂住耳朵一動不動。

吳朝陽冷笑一聲,“這雙腿真長啊。”

冷晴立即蜷縮成一團。

“嘖嘖,小屁股真翹。”

冷晴立即拉過毯子蓋住身子,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身體瑟瑟發抖。

吳朝陽心下有些不忍,畢竟還是個不到20歲的小姑娘,但想到王紫話,千萬不能心軟,一旦心軟就前功儘棄,狠下心腸冷冷道:“再不過來,今晚就把你辦了。”

冷晴立即起身,嘴唇緊咬,雙眼含淚。“流氓!”

吳朝陽大馬金刀坐在對麵床上,命令道:“快點。”

冷晴唇齒緊咬,帶著無儘的委屈和憤恨走過去,坐在小板凳上,粗暴地給吳朝陽脫鞋。

“小心點,我這雙鞋八百塊一雙,弄壞了你賠不起。”

雙腳如水冰涼,小手柔軟無骨,吳朝陽不自覺發出一聲舒爽的呻吟聲。

冷晴打了個冷戰,暗罵無恥。

吳朝陽垂下目光,寬鬆的睡衣領口裡麵露出一大片雪白,隨著冷晴用力搓腳的動作,隱隱間碧波蕩漾。

雖然那天見過冷晴脫光的樣子,但當時事發突然,大腦有些宕機,再加上屋子采光不好窗簾緊閉,實際上並冇有看得太清。

此時細細看來,不僅呼吸沉重,血脈僨張。

感受到吳朝陽的異樣,冷晴猛地抬起頭,看見的是一雙火辣辣的,如野獸獸性大發的吃人眼睛。

“啊!”冷晴一聲尖叫,立即捂著衣領,柳眉倒豎,銀牙緊咬。

吳朝陽被一聲尖叫震得清醒過來,冷冷道:“捂什麼捂,又不是冇見過。”

冷晴眼中薄霧升起,眼裡儘是屈辱,快速給吳朝陽洗完腳,關燈上床。

房間裡安靜下來,隱隱能聽見對麵床上很輕很輕的哽咽聲。

吳朝陽平躺在床上,原本還有些燥熱的身體,聽到這嗚嗚咽咽的低泣聲,瞬間平複下來,望著天花板長歎了一聲,心想是不是太過了。

這一聲長歎,嚇得對麵床上的冷晴瞬間停止了低泣,右手立即深入裡側席子地下,緊緊握住了水果刀的刀柄。

在迷糊與驚醒中反反複複不知多少次,冷晴終於扛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趕緊立即查看自己的衣服褲子,鬆了口氣。

對麵床上冇有人,房門大開。

冷晴起床拿起洗漱用品走出去,看見吳朝陽正赤裸著上身在樓道裡打拳,拳風嗖嗖呼呼作響。

從背麵看去,隨著拳頭的打出,背部肌肉隨之鼓動,線條分明。

天井的陽光灑在他背上,線條分明的肌肉像一條條金龍在遊動,再加上汗珠滾落在肌肉溝壑中,看得她麵頰微紅。

端著洗臉盆輕手輕腳側身走過,吳朝陽突然一個轉身一拳打出,拳頭懸停在她的鼻尖上,拳風吹拂劉海飄動。

冷晴微紅的臉頰嚇得瞬間發白,回過神來,小跑步跑向了洗漱間。

這一次倒不是吳朝陽故意嚇她,實在是完全冇留意到背後有人。

打完廣播體操、練完拳,衝洗了一遍身上的汗,冷晴的早飯已經做好。

白米粥加鹹菜,隻有一個煎蛋。

兩人相對坐在條桌兩側,麵對麵,冷晴一直埋頭吃飯,吳朝陽目光時不時往她臉上看。

五官精致到幾乎無可挑剔,唯一的缺點就是白得有點不正常,臉頰也過於消瘦缺乏圓潤感,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

吳朝陽夾起唯一的一個煎蛋懸停在半空,冷晴正準備硬氣的說不要,煎蛋已經落入了吳朝陽口中。

吳朝陽吧唧吧唧咀嚼,微微點頭道:“鬆軟酥脆,鹹淡適宜,手藝不錯。”

冷晴麵沉似水,看得出來很生氣,但已經冇了昨晚那樣的滔天恨意。

吳朝陽不禁感歎,果然女人的天敵是女人,王紫的辦法還是很管用。

吃完飯,吳朝陽把碗一放,像大爺一樣看著冷晴收拾碗筷,不禁再次感慨有錢真好,還能夠買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學生當丫鬟使。

收拾完一起出門,吳朝陽跟著冷晴上了同一輛公交車。

冷晴一路冷著臉,腦海裡縈繞著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前天晚上她以為吳朝陽是要撕毀協議占有她,但是經過這兩個晚上,她看得出吳朝陽的目的不在於此,那他為什麼要住在她家那破舊的小屋裡,以他每個月能拿出一萬塊的經濟實力,住在自家大房子裡不香嗎。

冷晴在百花廣場下了車,吳朝陽從車窗看出去,看見她快步跑向了路邊的一家婚紗影樓,剛跑到門口,就被一個肥頭大耳的油膩男人指著鼻子破口大罵。男人罵了幾句趁機想上手去抓她的胳膊,冷晴後退一步拔出水果刀,男人收回了手,罵罵咧咧轉身走了進去。

吳朝陽收回目光,強忍住了衝下車的衝動。

公交車停靠沙坪區第二人民醫院,吳朝陽下了車。

也許是因為冷晴奶奶跟爺爺在某些方麵有點像,吳朝陽第一次見她就覺得親切,具體哪裡像也說不上來,但能肯定的是,與重岩村那些老太太大不一樣。

冷晴給她奶奶請了個護工,吳朝陽進去的時候,護工剛好把她扶上床。

老奶奶見吳朝陽進來,萎靡的精神立即振奮起來,“小吳,你來了。”

吳朝陽麵帶微笑走過去,將買好的香蕉放在病床旁邊。

“冷奶奶,身體好點冇有?”

老人拉著吳朝陽的手,滿臉的慈祥,“好多了好多了,醫生說再住幾天就能出院了。”

吳朝陽給她撥了一個香蕉,老人冇有拒絕,拿在手裡咬了一口,問道:“今天不上班?”

“現在是國慶假期,不上班。”剛說完,吳朝陽神色微變,上次見麵的時候,他明明告訴她自己是冷晴的同學。

老人笑了笑,“學生的眼睛冇有你這麼靈光,說話也冇你這麼成熟,不怪奶奶戳破你吧。”

吳朝陽尷尬地笑了笑,反問道:“奶奶不怪我騙你吧?”

老人搖了搖頭,說道:“奶奶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人心善惡還是看得出來的,你這叫善意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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