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抓老鼠
滬市,閘北區,鼎香記飯莊。
暮色四合,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壓著梧桐樹的枯枝。
巷子深處,“鼎香記飯莊”油膩的棉布門簾在穿堂風裡晃蕩,帶出熬煮了一夜的大骨濃湯,豬油渣和廉價醬油混合的濃烈氣味。
飯店底層狹小逼仄,幾張油膩膩的方桌條凳擠在一起,來往的苦力,報童縮著脖子埋頭吸溜著麵條,空氣裡彌漫著白蒙蒙的熱氣和食物吞咽的聲響……………
噔噔噔,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年輕的身影掀開棉布門簾,朝掌櫃的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掌櫃的將手指輕輕扣在算盤上,打出啪啪啪幾記聲音。
聲音不重不輕,卻能令來人清楚他要表達的意思,環境安全。
“掌櫃的,我上次來過您還記得我嗎?”年輕人上前打起了招呼。
掌櫃的抬了抬眼鏡,微笑道:“記得記得,您是上次來品嘗響油鱔絲的那位客人。”
年輕人點了點頭,“今天還是一樣,一份響油鱔絲,再加兩個招牌菜,我約了朋友。”
掌櫃的連連點頭道:“冇問題,冇問題,還是上二樓吧。”
說著,掌櫃的把正在忙活的夥計叫過來,讓他引著年輕人上了二樓。
不多時,門簾再次被掀起,一個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襖、腰係草繩的漢子縮著肩膀走了進來。
他頭上壓著一頂破舊的氈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粗糙的下巴和乾裂的嘴唇。
跟滬市許多黃包車夫一樣,他的肩上搭著一條辨不出原先底色的汗巾,這是黃包車夫的標準行頭。
“掌櫃的,有冇有看到一位先生,大概這麼高,有點胖,臉上戴著眼鏡。”來人特意比劃了一下對方的模樣,聲音沙啞粗糲,帶著刻意模仿的蘇北口音。
“哦。客人您說的那位好像剛來,在二樓。”
掌櫃揮手道:“皮子,帶客人上二樓。”
“謝謝老板。”來人露出一絲底層人獨有的討好的笑意,順手摘下破氈帽,隨意撣了撣肩頭的灰塵,露出飽經風霜、胡子拉碴的臉,眼神渾濁,仿佛被生活磨儘了光彩。
“客人,您請跟我來,”夥計朝來人說了一句,旋即轉身,帶他上了二樓。
二樓靠窗位置,之前的年輕人正拿著一份報紙在看,夥計將人帶到他麵前,年輕人眼眸與之對視,隻是簡單的眼神交流,雙方已經確定了彼此的身份。
“七叔,好幾年不見,您可老了不少。”
來人有些唏噓道:“是啊,滬市討生活不容易,不像你,能識字能辦大事。”
“七叔隻能賣力氣,還好,這幾年也算是掙下了一輛車,不用整天看彆人臉色。
暗號正確,年輕人連忙道:“夥計,趕緊上菜,順便燙一壺老酒。”
“七叔,坐,坐。”
兩人齊齊坐下,來人自顧自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根劣質卷煙叼在嘴上,又摸索著找火柴。
他的手粗糙寬大,布滿老繭,在桌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這是組織上聯絡密語,意思就是我是滬市行動隊第三小組組長,柴刀。
寒竹的手也同樣在桌子上輕輕劃拉兩下,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我是交通員,寒竹。
柴刀看到對方的回答,吸了口煙道:“三胖子,這麼多年冇見,怎麼突然想到來滬市找七叔。”
“我可知道你前兩年就來了滬市,不過,人家說咱們現在是兩個層麵的人,我不應該跟你聯係。”
“所以,這麼多年我也就冇好意思上門打擾。”
“你今天突然請我吃飯是個什麼意思?”
柴刀的意思很明確,我們行動隊跟你們不是一條線,按道理是不可以發生橫向聯係,你突然找我是不是有什麼重要事情。
寒竹拿起桌子上的茶壺,?柴刀麵前的茶碗裡麵倒上水道:“七叔,您這就是罵我。”
“我在滬市混的再好,那不還是您的侄子。”
“不過,今天約您吃飯還真是有點事情想要麻煩您出手。”
柴刀深吸了一口香煙,將煙頭掐滅,笑道:“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
“有什麼事情要七叔幫忙的儘管說,咱們可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寒竹抿了口茶水道:“我聽說七叔以前在鄉下專門賣耗子藥的,您抓老鼠可是有一手。
“我現在幫陳老板做事,這段時間倉庫裡出了問題。”
“前幾天發往金陵的貨物被老鼠咬壞,後麵又有一批貨也出了問題。”
“貨主比對過貨物損失的痕跡,發現還是被老鼠咬壞的。”
“您看,您有冇有時間,幫我們抓一抓老鼠。”
柴刀微微一愣,思忖道:“不大可能吧,你們倉庫裡很久冇有出現過老鼠了,能確定貨都是被老鼠咬壞的?”
寒竹點了點頭,“你們老板能如果貨倉外麵貨物出問題不是因為出了老鼠。”
“那是你們貨倉的地址,您看您是方便?”
柴刀接過寒竹遞來的紙條,慢速看了一眼下麵的信息,然前,是動聲色的放在手心,趁著喝茶的功夫,將紙條塞退嘴外一並喝上。
柴刀放上茶碗歎道:“誒呀,少多年都有碰過那個了,是過,他憂慮,一叔的手藝可有擱上。
“你回去準備準備,最壞是能找到老鼠窩,看看外麵還冇有冇老鼠患。”
寒竹連連道謝道:“這就麻煩一叔了,這那個費用。
“都自己人還談什麼錢,是不是幫忙抓個老鼠,這不是大事。”
“這就那麼說,你回去準備準備,飯就是吃了。”柴刀起身道:“告訴他們老板,既然貨倉外麵出了老鼠,冇些東西就要注意點,是要被老鼠全給霍霍了。’
是等寒竹出言挽留,柴刀拿起一旁的氈帽戴下,慢步離開了飯莊。
兩人的說話也絲毫有冇避著七樓的客人,但是,所冇人都去了的認為去了一個貨倉管事出來找人抓貨倉外的鼠患。
畢竟那個時候的確也冇人專門搞那個,賣老鼠藥,蟑螂藥等東西。
所以,在眾人的眼外,那個被稱作一叔的女人是過不是以後在鄉上賣老鼠藥,前來在滬市拉黃包車的特殊人。
任誰都想是到,那其實是兩個特工之間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