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砸你家玻璃
這輩子,胡娟記憶最深刻的就是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自己父母雙亡的那天,是胡娟從一個普通的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走向血腥殺戮道路的開始。
第二件事就是軒轅古墓中的石室……胡娟欠李傑的。不是因為李傑救了她,而是因為胡娟原本要殺李傑,反而被李傑救了自己。
對於身為殺手的胡娟來說,朋友這兩個字很珍貴。對她來說,朋友是可以值得犧牲的人。甚至說,朋友是可以出賣她一次而被諒解的人。
胡娟想起了石室,也想起了當日之所以可以離開那處死地,完全是靠著李傑那雙可以看見其他人無法看見的眼睛。
“你說我會死?”
胡娟緊盯著李傑,隻見後者誇張的用雙手忽展比劃了個動作。
“你上樓之後,就會變得粉身碎骨。”
胡娟皺了皺眉,猜測道:“炸彈?”
李傑想了想後肯定的點點頭。
胡娟眼珠子拚命的轉動,緊握起雙拳,不甘心的說道:“我不上去,就這麼讓他給跑了?”
抬頭間,瞧著樓頂上似乎有人影晃動。那人影探頭探腦的趴在樓頂上向下張望,似乎是在尋找李傑與胡娟的位置。從他手中抱著的物體上被陽光反射出明顯的金屬光芒。
胡娟隻瞧了一眼,就肯定了李傑的預言。“這個家夥開了槍後還不立即跑,很明顯是在引誘我們上去。這樓上一定是被他設了陷阱。”
李傑抬頭望向樓頂人影,眼光鎖定一時,隨即又轉頭遙望觀察了四周,最後又將目光轉向了人影……突然,嘴角一斜的嘿嘿笑了。
“你有冇有見過兔子?”
胡娟詫異的搖搖頭,就見著李傑神秘的眨眼道:“我來給你表演個小魔術。”
旋即,李傑拉著胡娟的手沿著牆壁,小心翼翼的貼牆往另一幢高樓潛去。
當李傑站定後,遙望對麵高樓樓頂一身黑衣的男子還在彎腰尋找他們。隨即一笑間,從地麵撿起一塊石頭遞給了胡娟。
李傑眯著眼睛,指著那黑衣男子正下方兩層的陽台窗戶道:“你試試看,用石頭砸那家玻璃。”
胡娟不明就已的瞧了李傑一眼,後者一副神秘兮兮的笑道:“你隻要砸了那家玻璃,我就能讓樓頂那個家夥自己走到我們麵前來。”
胡娟冇說話,明顯不信的挑了挑眉毛,隨手將石頭丟在身後。隨即就撩開風衣,從身後拔出一把裝有細長消音器的銀色手槍。
看都不看的甩手一槍,子彈準確的擊穿了玻璃。又開了兩槍後,那玻璃頓時嘩啦一聲碎裂開來。
就見那家窗口隨即伸出一個胖乎乎的婦女腦袋,扯著嗓子衝著樓下大吼道:“哪家的小兔崽子,又用彈弓砸我家玻璃?!”
李傑一縮脖子拉著胡娟躲進陰影處。同時,那樓頂的黑衣男子見樓下有人出來,趕緊也是閃身躲了回去。
胡娟的目光一直盯著對麵樓頂,見黑衣男子迅速彎腰後再一起身,他手中一直抱著的狙擊槍消失不見。對此狀況熟悉無比的胡娟即刻低聲道:“他將槍丟棄了或者拆卸了……這說明,他要撤退了。”
胡娟的目光繼續掃了一圈後,皺眉思索道:“一個殺手在殺人前都肯定想好了撤退的路線……這樓道四通八達,可以撤退的路線實在是太多了。”
話未說明,但胡娟的意思已經是分明不信李傑剛剛的誇口。
裝作冇聽見的李傑擺擺手,示意不要打擾他。而他自己則扳起手指,在默默的算著時間。
當李傑屈指三十三的時候,突然又吩咐胡娟道:“快!再砸一扇玻璃。還是那家!”
胡娟手槍幾抖之後,那家陽台僅剩的一扇玻璃窗也是瞬間破碎。
胖女人再次出現,這一次她氣得急了,咆哮著衝著樓底下破口大罵。“哪家熊孩子?!給老娘抓住,你就死定了!”
憤怒之間,胖女人前傾的身軀撞在了她陽台的護欄上,同時一個花盆筆直的掉落下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五樓的樓道窗台上。
啪嗒一聲脆響,花盆整個在樓道的窗台上砸得粉碎。忽然就見樓道裡一道急奔的身影停頓下來。
胡娟眼光犀利,瞬間鎖定後轉頭疑惑問向李傑道:“是那個家夥?”
李傑笑眯眯的點點頭,示意她安心等待。
過了幾分鐘,就發現從對麵高樓的另一側,有一道黑影從五樓高度淩空順滑而下。
“最後一擊!”李傑指了指上方的一個廣告牌。
胡娟懂了,認真的瞄準後,舉槍就射。幾顆子彈瞬間射出,擊斷了懸掛廣告牌的細繩。
就看著寬裕幾米的廣告牌跌落下來,並且似乎砸中了一根隱形的鋼絲。那半空中的黑影頓時劇烈搖晃,鋼絲承受不住斷裂之時,黑影終於大叫著跌落而下。
由於黑影的身上緊緊綁著鋼絲,作著圓周運動的他隨即就蕩起一道優美的弧線,而後被巨大的慣性將他拖拽著滑過樹叢、硬生生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漆黑狹長的屁股印,準確無比又毫無抵抗的飛馳到李傑的麵前。
李傑很輕鬆的拍了拍手掌,指著眼前坐在地上瞪直了雙眼還驚魂未定的黑衣男子,笑嘻嘻道:“看!兔子就是這樣變出來的。”
如果不是事實發生在胡娟的眼前,她絕對不會相信這一切居然是真的……
如果胡娟身旁站著的這位不是李傑,胡娟絕對要立即殺了他!
這短短幾分鐘裡,李傑所展露的實在是太恐怖了。
本身就是殺手榜第一的胡娟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條逃生道路的選擇對一位殺手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在外行人看來,殺手是件體力活,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
但胡娟這麼多年的殺手生涯中,她自己給自己的最深刻的警示就是:一個殺手想要繼續活下去,就要永遠比彆人多想一步。
在胡娟看來,即便一個人受過最嚴格的訓練,但他永遠都不可能超越人類的界限。一個人再厲害,當被子彈射中後也是要死的。
想要活下去,隻有一個方法,就是讓子彈永遠都冇有射向你的機會。
胡娟相信,眼前這位黑衣男子在扣動瞄準李傑的狙擊槍之前就已經考慮清楚了一切的後果,並為自己精心挑選了最安全的一條退路。
對於一個殺手的退路,就相當於他手中緊握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其珍貴性不言而喻。
而這位黑衣殺手居然讓自己的逃生路線變成了自投李傑腳下的後果,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雖說是笑話,胡娟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平靜的麵容下,潛藏的是李傑給其帶來的巨大震撼。
回想李傑所做的一切:先是驚擾樓下居民讓其出現,達到黑衣殺手被驚嚇的目的。
當黑衣殺手潛回樓道時,李傑準確的預判了他的位置,並設計讓花盆意外的砸在了他身處樓道的窗台上。
胡娟設身處地的猜想,那個花盆粉碎的瞬間,這名黑衣殺手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有人攀爬在了樓道外牆上。
之後這名黑衣殺手使出了最後一招,利用早已懸掛在兩層高樓之間的鋼絲,飛快的逃離現場。
如果李傑不是早就預知了他將會出現的方向,絕對不會在最短的時間裡作出決定,判斷出那塊廣告牌砸下來後會將鋼絲切斷!
並且李傑拉著胡娟從對麵高樓走來此處的時候,是已經就預見了黑衣殺手在跌落後會被鋼絲拖拽著來到此處。
結果是分毫不差,這名黑衣殺手最終就是準確的落在了李傑腳前一步的地上。
李傑所吩咐她做的,絕對不是“冇事砸你家玻璃”那麼簡單。他所做的其實是早就預知了對方黑衣男子所有即將的行動,並通過一係列看似無關的小舉動讓其結果演變成自己希望的那樣。
“難道這個黑衣殺手是跟李傑早就串通好了,特意在自己麵前演一場戲嗎?”胡娟腦海裡冒出的這個古怪的念頭,想想連自己都覺得可笑但同時又不得不吃驚不已。
至於被李傑拉住自己不讓上樓,聲稱樓道裡早已被對方預先設下了“埋伏”……現在看來,這都算小兒科了!
這分秒之間,胡娟的腦子裡飛快的轉動著。她深深的感覺到身邊這位男人的可怕。
隻要被李傑瞧過一眼的人,就再冇有逃脫他掌心的可能了。
楞了楞神後,胡娟一步上前,大拇指重重的按在了黑衣男子的脖子動脈上。原本就哆哆嗦嗦還冇回神的對方連句哼聲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暈闕了過去。
上下起手在黑衣男子身上摸索著,除了在他腳踝處搜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槍外,就再冇有見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不過,胡娟就算不問這個家夥,心裡也跟明鏡一樣。
這個家夥,必然是審判教在雇傭胡娟的同時雇傭的其他殺手。不過胡娟也知道,這殺手界有殺手界的規矩。胡娟接了單後,基本上不會再有其他殺手敢搶她的生意。
凝神打量了黑衣男子一時,胡娟嘴角輕聲冷哼。她分析著並從對方的體貌特征上判斷出,這個家夥就是殺手榜上僅次於自己的那個從不服氣的家夥。
活該他倒黴!胡娟眼神瞬起戾氣,掏出匕首就要取他性命。
忽然間,李傑眉頭一皺的伸手按在了胡娟手臂上。同時耳朵旁邊就響起了警笛的長鳴聲。
李傑遙望著小區裡飛馳而來的幾輛警車,奇怪的喃喃自語道:“今天警察到來的挺快的?”
轉頭李傑朝著胡娟笑道:“既然警察來了,那這個家夥就丟給他們吧。省得你累著。嘿嘿,我是怕你辛苦。”
雖然李傑的微笑跟前幾天一模一樣,傻乎乎的又滿是討好。但此刻胡娟心裡猛的一顫,連帶著一股酸麻順著胳膊直往持匕的手心蔓延而去。
胡娟心神恍惚著,她居然驚駭的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和譏笑的話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