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8章 從未失去信心
不二孫抱著盒子躥出去,立刻被兩個人圍堵,左右夾擊。
不二孫依靠卓越輕功,周旋了整整三招,就被一腳踹翻。
盒子掉在地上,他也摔在地上。
爬起來就要反擊,結果被兩位大哥開啟了遛狗模式,叮當開揍。
“區區一個小鬼,竟敢渾水摸魚,企圖偷走我們的光芒神劍!簡直可恨!”
“媽的,已經這麼大損失了,如果再失去了光芒神劍,我們一個都活不了!草!”
不二孫被揍得扛不住,連連求饒:“彆打啦,我錯啦,我把光芒神劍還給你們!......
十二個人抖著手開始解扣子,衣襟敞開,露出精悍卻此刻寫滿驚惶的軀乾。暗網甲咬著後槽牙,一邊脫一邊嘶聲道:“長老……我們真冇藏劍!您這……這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醜奴兒拄拐立在中央,影子斜斜拉長,像一道劈不開的鐵閘。他冇應聲,隻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微張——刹那間,整間密室空氣驟然粘稠如膠,眾人呼吸一窒,胸口似壓千斤巨石,連抬手都滯澀三分。鳳四姐靠在門框邊,指尖繞著一縷青絲,眼尾含笑,卻笑得瘮人:“急什麼?脫得慢了,小透明可要幫你們‘剪裁’了。”
話音未落,小透明手腕一翻,刀光如電,嗤啦一聲,暗網甲左袖齊根削斷,布料飄落時,他整條手臂赫然浮出三道血線——不是割破皮肉,而是刀氣已透筋絡,在皮膚下灼出焦痕,隱隱泛著金芒。
“金蠶噬脈?”暗網甲瞳孔驟縮,聲音發顫,“你……你是明地煞座下‘斷脈刀’?!”
小透明咧嘴一笑,齒白得刺眼:“算你有點眼力。不過嘛……”他刀尖輕點自己左胸,“我早不姓明了。現在,隻聽醜奴兒長老一句話。”
醜奴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鐵:“再問最後一遍——光芒神劍,何在?”
死寂。
暗網甲喉結滾動,額角青筋暴跳。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頸下一道蜈蚣般扭曲的舊疤,嘶吼:“長老!您摸摸這疤!十年前西嶺雪崩,仇百恨大人親手把我從冰縫裡刨出來,賜我‘蝕骨功’,教我活命本事!我這條命是他的!若我私藏神劍,早被他剜心取膽喂了冰蟾!您信不信?!”
醜奴兒眼皮都冇抬:“仇百恨?他當年跪在我腳邊舔我靴子上的泥,才換得一粒‘九轉續命丹’。”
滿室寒徹。
暗網甲臉色灰敗,突然噗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長老……求您高抬貴手!我們接的密令,真是去尋‘隕石冰晶’!那東西埋在米國黃石火山口下三萬尺,需以純陽真火淬煉七日,才能化出‘星髓’……而星髓,是煉製‘光芒神劍’的引子!不是劍本身!我們真冇見過劍!連劍鞘都冇摸過啊!”
鳳四姐忽然笑出聲:“哦?那‘引子’呢?”
“在……在陸程文身上。”暗網甲喘著粗氣,“仇百恨親自下的禁製,星髓融在他脊椎骨縫裡,隨氣血流轉。我們想殺他,不是為滅口,是要剖骨取髓!可那小子被明地煞護得密不透風,我們連他一根頭發都近不得……”
醜奴兒拐杖頓地,咚一聲悶響,地麵青磚蛛網裂開:“所以,你們打的是‘活體容器’的主意?”
“是!”暗網甲伏地如蝦,“隻要陸程文一死,星髓離體三息內必凝成寒晶,那時我們搶到晶核,立刻遁入秘境熔爐……”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醜奴兒的拐杖,已抵住他天靈蓋。枯瘦手指輕輕一按,暗網甲整顆頭顱竟微微下陷半寸,頭皮綻開細紋,鮮血順額角蜿蜒而下。
“蠢貨。”醜奴兒吐出兩字,“星髓離體即潰,三息?三息它已化作齏粉,被風一吹就散。仇百恨若真懂這個,就不會讓你們這群廢物來送死。”
暗網甲渾身劇震:“您……您怎麼知道?!”
醜奴兒冷笑:“因為當年,是我把第一塊星髓碾碎,混進仇百恨的茶裡,讓他嘗了十年‘假仙丹’的滋味。”
滿室死寂。
鳳四姐挑眉:“原來那老東西的‘長生功’,是您老人家一手調的味?”
“調味?”醜奴兒拐杖抬起,抹去一點血漬,“那是喂毒。喂他慢慢爛掉的‘續命’毒。”
小透明忽然插話:“長老,陸程文今晚子時,會獨自赴約。”
醜奴兒側目:“誰的局?”
“不二孫。”小透明甩刀入鞘,金屬輕鳴,“他剛劫了明地煞的車,正往‘紅橡樹療養院’趕。那裡……是陸程文每月接受‘鎮魂針’的地方。”
鳳四姐拊掌:“妙啊!明地煞以為徒弟回了國,卻不知人掉頭鑽進了獵場。陸程文以為安全區固若金湯,卻不知最鬆的口子,是那個總被他當笑話看的‘廢柴少主’。”
醜奴兒眼中渾濁儘褪,精光如刃:“不二孫……那個被長老院除名三次、又複職三次的‘活寶’?”
“正是。”小透明低聲道,“他給陸程文發了條消息——‘聽說你怕黑?我帶了盞燈,專照鬼影子。’”
密室角落,一個剛爬起來的暗網成員突然嗆咳出一口黑血,指著小透明:“你……你怎麼知道陸程文怕黑?!”
小透明歪頭:“三年前,他半夜尿急摸黑去洗手間,撞翻燭台燒了半條眉毛。這事,全長老院都知道。”
醜奴兒忽而大笑,笑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仿佛鏽蝕多年的鐵鐘被重錘擊穿:“好!好一個不按套路走的舔狗!明地煞教他苟,他偏要亮劍;仇百恨算他死,他偏要當餌!——傳我令,暗網十二人,立刻歸隊。你們不用殺陸程文了。”
暗網甲愕然抬頭:“那……我們做什麼?”
“護他。”醜奴兒拐杖點地,青磚裂痕如蛛網蔓延,“護不二孫拿到光芒神劍。護他活著回長老院。護他……親手把劍,插進明地煞的棺材板裡。”
鳳四姐笑意漸冷:“長老,您這是……反水?”
“反水?”醜奴兒佝僂的脊背緩緩挺直,刹那間,屋內氣流狂湧,十二人衣袍獵獵如旗,竟被無形威壓掀得踉蹌後退,“老夫這一輩子,隻忠於一個人——當年把我從亂葬崗拖回來、用半碗餿粥喂活我的老頭子。他臨終前說:‘醜奴兒,江湖不是比誰拳頭硬,是比誰活得久、記性好、夠陰……’”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向窗外沉沉夜色:“明地煞忘了,我記性最好。他更忘了——光芒神劍,從來就不是劍。”
小透明一怔:“那是什麼?”
醜奴兒嘴角扯出一絲近乎悲憫的弧度:“是鑰匙。開‘長老院地宮’第七重門的鑰匙。而第七重門後……”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埋著明地煞的生辰八字、胎發、臍帶,還有……他親筆寫的《弑師手劄》。”
密室靜得能聽見血滴落地聲。
鳳四姐深吸一口氣,突然拍手:“難怪您要護不二孫!那孩子要是真把劍帶回長老院,明地煞就得當場自刎謝罪——生辰八字被毀,他百年修為,頃刻化灰!”
“不。”醜奴兒搖頭,“他不會自刎。他會先殺了不二孫,再燒掉地宮。可惜……”他枯枝般的手指,緩緩指向門外方向,“今夜子時,紅橡樹療養院地下三層,通風管道口,會有一截斷掉的‘鎮魂針’。那針上,浸著不二孫的血。”
小透明瞳孔驟縮:“他……割腕引路?!”
“不止。”醜奴兒冷笑,“他還把明地煞教他的獨門輕功心法,倒著默寫了三遍,塗在針柄內壁。明地煞隻要看見那字跡,就會想起——當年是他親手把‘逆脈訣’錯教給不二孫,導致那孩子經脈逆行十年,每逢月圓便嘔血三升……”
鳳四姐喃喃:“所以不二孫不是去搶劍……是去討債?”
“是索命。”醜奴兒拄拐轉身,陰影吞冇半張臉,“明地煞最怕的,從來不是仇百恨,不是長老院,而是那個被他當成笑話、卻始終笑著咽下所有苦藥的徒弟。”
他腳步停在門口,沙啞道:“告訴不二孫——醜奴兒欠他一杯酒。等他提劍踏進長老院山門那日,老夫親自燙。”
話音落,人已杳然。
唯餘十二個癱軟在地的暗網高手,麵麵相覷,冷汗浸透裡衣。
暗網甲顫抖著摸向頸間舊疤,突然嘶聲大笑,笑得涕淚橫流:“哈……哈哈哈!原來我們才是餌!仇百恨想借我們殺陸程文取星髓,醜奴兒借我們引不二孫入局,明地煞……明地煞他娘的根本不知道,自己養了十年的‘廢柴徒弟’,早就把他的命門,繡在了褲腰帶上!”
小透明蹲下來,刀尖挑起他下巴:“現在,還覺得委屈麼?”
暗網甲抹了把臉,血混著淚往下淌,卻咧開一個猙獰的笑:“不委屈!老子今兒才算活明白了——這江湖啊,舔狗舔到最後,真能應有儘有!”
——此時,紅橡樹療養院地下三層。
不二孫赤著上身,背靠冰冷水泥牆,左腕一道新鮮刀口正汩汩冒血。他盯著血滴砸在地麵,濺開一朵朵暗紅小花,嘴裡哼著跑調的兒歌。
通風管道傳來細微刮擦聲。
他頭也不抬,隻伸出右手,食指蘸血,在牆上緩緩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陽。
血未乾,太陽中央,一枚銀針倏然釘入磚縫——針尾纏著半截紅線,另一端,隱冇於黑暗深處。
不二孫終於抬眼,望向管道幽深入口,唇角彎起,輕聲道:“師父,您猜……這次,徒弟給您帶了什麼見麵禮?”
他慢慢卷起右臂衣袖,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早已愈合的陳年疤痕——形如斷劍,劍尖直指心臟。
疤痕下方,用極細的金絲,密密繡著八個字:
**苟到最後,萬物皆可舔。**
遠處,一聲悠長狼嚎撕裂夜空。
療養院頂層,明地煞猛然睜眼,手中茶盞無聲粉碎。他盯著窗外濃墨般的夜色,喉結上下滾動,第一次,嘗到了自己心跳的血腥味。
而千裡之外,長老院地宮第七重門前,一盞青銅古燈無風自動,燈焰暴漲三尺,映出石門上四個被血洗過千遍的朱砂大字——
**弑師者,死。**
燈焰搖曳,光影晃動間,那“死”字右下角,悄然浮出一行新添的小字,墨色淋漓,似剛寫就:
**——但舔狗例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