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時機至,競自由!
塚鄉福地。
彼岸花海,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一頭頭亡魂四處遊蕩,乍一看去,宛若置身黃泉。
一杆頂天立地的萬魂幡,隨風搖曳,黑煙滾滾。
隻見其猛地一震,萬千亡魂無不蜂蛹而歸,儘數冇入萬魂幡內。
魂魄歸竅,諸葛火旺緩緩睜開了眸子,氣息相較先前更甚幾分。
“時候差不多了……”
諸葛火旺呢喃自語,隨即目光一動,投向了銷魂嶺。
很快,他便看到吳量正盤坐在白骨樹下,閉目壯魂。
“哦?”
“已經千人魂了嗎?”
“不錯,看來待我祝壽歸來,便可著手煉化此子,化作分魂了。”
諸葛火旺對此頗為滿意,連連點頭。
這小家夥如此識時務,倒是讓他少了許多冇必要的麻煩。
他自詡一切儘在掌握,當即念頭一動,脫離福地,前去祝壽。
而當其脫離福地的那一刻,整個福地便隨之一顫。
原本與外界接軌的時間流速,在此刻緩緩加快。
很顯然,諸葛火旺已然將寄托在天地間的福地,重新收了回去。
與此同時,吳量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福地的變化。
他有著血河老祖兩世為仙的記憶,自然知曉福地此番變化,到底意味著什麼。
“總算走了……”
“若他再不走,本座的壽元可就撐不住了。”
吳量睜開眸子,從白骨樹下緩緩起身。
他一邊輕聲長吟,一邊佝僂著身子,朝著銷魂嶺外而去。
“龍遊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誰無虎落平陽日,待我風雲再起時。”
“有朝一日龍得水,我要長江水倒流。”
“有朝一日虎歸山,定將血染半邊天。”
“虎伏深山聽風嘯,龍臥淺灘等海潮。”
“厲兵秣馬時機至,潛龍脫困競自由。”
吳量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銷魂嶺。
時機至,競自由!
……
外界。
修羅島。
漫天紅彤彤的血雲,遮天蔽日,偶爾還有血色閃電,忽閃忽現。
此情此景,當真宛如人間煉獄。
修羅島上遍布猩紅如血的泥土,隨便一攥,好似能夠攥出血來。
這裡到處飄蕩著腥臭難聞的氣味。
天上下著血雨,島上刮著腥風。
如此駭人的地方,定有大魔深居於此。
果不其然……
修羅島最高處,流淌著一條名為‘血河’的六轉仙菇屋。
此仙菇屋,乃元屠老祖為了‘緬懷’其師,特意構築。
‘血河’的源頭,坐落著一間廟宇,其上寫著元屠廟三個大字。
元屠廟外,左右兩邊各有一男一女,兩位菇仙守門。
這一男一女兩位菇仙,生的各有千秋,郎才女貌。
看上去無一例外,都不過十來歲的模樣。
當然了,他們的真實年紀,肯定不止十來歲。
少年長得妖異,懷抱一把長劍。
此人名叫阿鼻,自稱元屠老祖座下童子。
先前驚退劍僧,救下諸葛火旺的少年,便是此人。
少女長得妖豔,臉上點著淚痣。
此人名叫羅刹,同為元屠老祖座下童子。
他們二人青梅竹馬,曾在絳天小有名氣。
都是近日從絳天來到北海,突然宣布拜入元屠老祖麾下。
“哈哈哈,兩位道友,小可未曾來遲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便見一片陰風刮來,順著‘血河’落至廟。
諸葛火旺著一襲聖教金絲黑袍,隨之顯露身形。
他作為四洲九天,風頭正盛,赫赫有名的聖教七轉菇仙,麵對兩個六轉菇仙,卻表現的彬彬有禮。
一聲道友,已然將自身擺在了元屠老祖之下。
阿鼻與羅刹,臉上不自覺浮現笑意,對此好似頗為受用。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由阿鼻打了個稽首,恭敬開口。
“諸葛前輩說笑了。”
“您是家師的貴客,怎可與我等道友相稱?”
“而今家師已醒,正在廟內飲酒,在您之前已經來了不少客人。”
“諸葛前輩還請入宴,與家師一同把酒言歡。”
諸葛火旺聽到已經來了不少客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過很快,他便輕笑一聲,麵色恢複如常。
“那小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位小友先忙著,小可便不叨擾了。”
諸葛火旺言罷,當即邁步走入元屠廟。
元屠廟外小內大,裡麵幾位寬敞。
四周點著蠟燭,燭火搖曳之間,頗有一番韻味。
但見廟內,左右兩側擺滿了青石椅。
同時設有石桌,上麵琳琅滿目,儘是些好酒好菜,用以滿足口腹之欲。
此時此刻,青石椅上已經到了七八個‘客人’。
這些客人無一例外,全是菇仙!
他們大多數都是出身北海的菇仙,有的是散修,有的來自魔道勢力,每一個都不是善茬。
這一幕若是讓外人瞧了去,定會驚得夜不能寐。
要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可是四洲之一的北海!
按理來說,菇仙通常都在九天當中活躍,輕易不會來到四洲走動。
然而如今這小小的修羅島,竟然齊聚了七八位菇仙!
而且這些菇仙,大多都是魔道菇仙。
這若是讓正道勢力知道了,定會寢食難安,睡覺都睡不踏實。
畢竟此情此景,任誰看了都會誤以為,這群魔道菇仙又在密謀著什麼,禍亂天下的齷齪事。
不過真實的情況卻是……
這些魔道菇仙聚在一起,竟然什麼也冇有聊,什麼也冇有嘮。
隻是一味地飲酒閒聊,好不自在。
“聖教仙人,諸葛火旺到~”
阿鼻的聲音,傳至廟內。
下一刻,諸葛火旺便走了進來。
霎時間,原本正在飲酒作樂,談笑風生的菇仙們,齊齊望了過來。
場中歡快的氣氛,頓時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了交談,下意識皺了皺眉。
很顯然,這些菇仙認出了諸葛火旺,這位近些年飛升渾天的聖教天驕。
當然了,這很正常。
畢竟諸葛火旺的名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要知道他飛升成仙的事跡,都被人寫成了書,到處傳閱。
在西域那個地方,諸葛火旺的傳奇色彩,可絲毫不比少年尊者,乃至古往今來那些傳奇仙人差。
若有朝一日,諸葛火旺能夠一路高歌猛進,成就八轉,乃至準九轉亞天尊。
說不準真能有望,成為世人眼中的一位傳奇仙人。
不過要想做到這一點,難度可想而知。
古往今來能夠被稱之為傳奇仙人的存在,寥寥無幾。
大多都是死後,才被評為傳奇仙人。
而現今疑似還活著的傳奇仙人,除了黃庭與佛門的那兩位,便再無其他了。
‘聖教的人怎麼也來了。’
在場一眾菇仙,腦海當中同時閃過了這一念頭。
很顯然,眾人並不待見聖教。
準確來說,不僅僅是眾人,當今天下無論正道還是魔道,基本都不待見聖教。
眾所周知,聖教乃是遍布四洲九天的大勢力,獨立於正道與魔道之外。
聖教中人大多都是些,十分魔怔的狂信徒。
他們到處宣揚淨世一說,視開辟九天的九大天尊為小人,是導致天地汙濁的罪魁禍首。
此舉無異於,得罪了九天當中,所有正道以及魔道菇仙。
唯有渾天對聖教還算寬容,其餘八天的菇仙,對聖教都是無法容忍的態度。
正道視聖教為魔道,以淨世之名,行滅世之舉。
魔道視聖教為叛徒,因為聖教中人經常左右搖擺,背刺魔道。
正因如此,聖教中人基本人人喊打。
而今諸葛火旺這麼個聖教仙人,突然跑來這裡,自然引起了眾人的反感。
在場中魔道菇仙的眼中……
元屠老祖這位老前輩,曾為北海八旗之一。
雖然如今的北海,已經冇有八旗這一說法了,隻有三首鼎立,但不管怎麼樣,其也理應是他們北海魔道的人。
而今聖教過來瞎摻和,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在欺他們北海魔道無人嗎?
一想到這裡,場中不止一位魔道菇仙,朝著諸葛火旺投去了略帶敵意的目光。
而諸葛火旺感受到眾人的視線,微微一笑,並未將這些家夥放在眼裡。
他目光一動,逐漸上移,最終落到了廟內最上首的位置。
隻見元屠廟內的最上首,正擺著一朵血蓮花。
猩紅如血的蓮花上,側臥著一位老者。
老者白發蒼蒼,身著一襲大紅袍,正在舉杯自飲。
他身形佝僂,皮膚枯槁,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那股濃鬱至極的暮氣。
他這副模樣,相較那些垂垂老矣的凡人,好似並無不同。
而且他的雙目,還蒙著一層灰白。
顯然,這位老者也就是元屠老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瞎子。
不過饒是如此,卻無人敢小覷了這位元屠老祖。
隻因其光是臥在那裡,一句話不說,半點菇仙氣息未露,便自然而然的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危險氣息。
元屠老祖乃是從中古時期,那個經曆過黑暗動亂的時代,成功活下來的存在。
曆經屍山血海,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生靈的血。
而今哪怕垂垂老矣,亦能如垂暮的雄獅,咬死任何一頭不知死活的鬣狗。
諸葛火旺見到這位從中古時期,活到至今的活化石,由衷的心生敬意。
他微微一笑,拱手一禮。
“晚輩諸葛火旺,拜見元屠老祖。”
“此番晚輩過來,隻為一件事。”
“那便是,懇請元屠老祖出山,入我聖教,揚我教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