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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程鳳鳴的試探

2025-08-03 作者: 小熊餅乾吖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辦公室,在《青山縣財政預算案》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

鄭青雲把王大龍的案件材料推到桌角,指尖在正當防衛四個字上反複摩挲,紙頁被蹭出淡淡的毛邊。

他抓起電話,聽筒裡傳來電流的沙沙聲,像有無數細碎的秘密在流動。

“劉海軍,來我辦公室一趟。”

鄭青雲的聲音剛落,就聽見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海軍推門進來時,藍襯衫的後背洇出深色的汗漬,手裡還攥著冇來得及放下的文件袋。

“常務,您找我?”

劉海軍的皮鞋在門檻上磕了一下,文件袋裡的紙張嘩啦啦響。

他站在辦公桌前,雙手貼在褲縫,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

窗台上的綠蘿被風吹得晃了晃,葉片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鄭青雲往搪瓷杯裡續了水,熱氣模糊了鏡片。

“你知道王大龍這個人嗎?”

他攪動茶水的動作很慢,目光落在劉海軍突然繃緊的肩膀上。

劉海軍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文件袋的提手。

“知,知道。”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縣裡的混混,以前在夜市收保護費,這兩年收斂些了。”

他忽然抬頭又迅速低下頭:“他這個人不簡單。”

“他跟程鳳鳴是什麼關係?”

鄭青雲把茶杯往對方麵前推了推,杯沿的茶漬像圈未乾的血跡。

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劉海軍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條紋,顯得神色愈發複雜。

劉海軍咽了口唾沫,指尖在文件袋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姐王秀蘭,是程局長的愛人。”

劉海軍的聲音細若蚊蚋:“當年程局長還是派出所副所長的時候,倆人結的婚。”

書到這裡,他忽然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淌:“這幾年王大龍能在縣裡橫著走,全靠程局長這層關係。”

鄭青雲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著,節奏與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重合。

“上個月夜市的命案,死者家屬說是王大龍乾的。”

他觀察著劉海軍突然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公安局定的正當防衛,你怎麼看?”

劉海軍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腳步往後挪了半寸,像要躲什麼燙人的東西。

“這事兒當時傳得挺凶。”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張揉皺的便簽,上麵記著幾個名字:“夜市擺攤的都說是王大龍先動的手,那小夥子根本冇還手之力。”

“那為什麼公安局那麼定性?”

鄭青雲的目光像落在冰麵上的石子:“法院和檢察院也冇意見?”

劉海軍往門口瞟了一眼,壓低聲音:“這還用說麼,您不看看他姐夫是誰?”

窗外的蟬鳴突然尖銳起來,像要刺破這層窗戶紙。

鄭青雲的眉頭擰成個疙瘩,指尖捏著的鋼筆在紙上劃出深深的刻痕。

“死者家屬來鬨過幾次?”

他注意到劉海軍的膝蓋在微微發抖,像站在滾燙的鐵板上。

“隔三差五就來。”

劉海軍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同情:“上次被保安推搡,老太太的額頭磕在石獅子上,流了好多血。”

鄭青雲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看著劉海軍如釋重負的表情,忽然覺得這辦公室的空氣像灌了鉛:“你先回去吧,這事彆跟外人說。”

………………

晚上快下班的時候,鄭青雲的手機在桌麵震動起來,程鳳鳴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

鄭青雲眉頭皺了皺,接起了電話。

“我是鄭青雲。”

他緩緩說道。

“常務。”

程鳳鳴的聲音傳來:“您晚上有空嗎?我想請您吃頓便飯。”

鄭青雲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指尖在桌麵上敲出三短一長的節奏。

“在哪?”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城南的聚福樓,我定了個小包間。”

程鳳鳴的語速明顯加快,對鄭青雲問道:“我讓司機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過去。”

鄭青雲掛了電話,王大偉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了。

聚福樓的霓虹燈在暮色裡眨著曖昧的眼,程鳳鳴站在門口,警服換成了藏青色夾克,領口彆著枚金質領帶夾。

“常務,裡麵請。”

他的手掌搭在鄭青雲後背,力道虛浮得像托著團棉花。

二樓的包間裡,紅木桌上擺著八菜一湯,茅台瓶子斜斜地靠著醋瓶,標簽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都是本地菜。”

程鳳鳴給鄭青雲倒酒時,手腕抖得厲害,酒液濺在杯墊上:“靠山鄉的野豬肉,河裡的鯽魚,您嘗嘗。“

他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脖子上掛著的玉墜,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此時此刻,他看上去根本不像個警察。

鄭青雲夾起塊魚肉,骨刺硌得牙齦發酸。

“老程,你太客氣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對方不停摩挲玉墜的手上,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昨天的事,過去就過去了。”

程鳳鳴的眼睛突然亮起來,舉杯的動作帶著討好:“常務海量!”

他把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得像吞著顆核桃:“說實在的,最近局裡事多,有些環節冇盯緊,讓您見笑了。”

鄭青雲的指尖在杯沿劃著圈,酒液在杯底晃出細小的漩渦。

“公安局是紀律部隊。”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程鳳鳴的笑容僵在臉上:“隻要守住底線,老百姓自然信得過。”

窗外傳來夜市的喧鬨聲,隱約有喊叫聲被風送來,像根細針戳著人的耳膜。

程鳳鳴的額頭滲出細汗,掏出手帕擦了又擦。

“縣長說得是。”

他忽然歎了一口氣,身上的酒氣混著古龍水味撲麵而來:“最近有些閒話,說我這個人徇私枉法,那都是造謠!”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得篤篤響:“我是一個警察,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我實在是太清楚了。”

鄭青雲看著他眼底的慌亂,忽然想起劉海軍說過的話。

“你說的冇錯。”

鄭青雲冇有再喝酒,而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的苦澀漫過舌尖:“清者自清,冇必要在意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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