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13
等周彆鶴的這十多分鐘裡,葉青瀾也拿出手機,回複一些工作消息。
上次天河組織的比稿,他們冇有通過第一輪。
葉青瀾毫不意外。
端午將至,江書巒發來幾種節禮禮盒,詢問她的意見。
基本是粽子加締聽文創的組合。
葉青瀾在兩種主題顏色間斟酌,圖片滑來滑去,麵前忽然落下陰影,她順手抬起手機:“哪個更好看?”
周彆鶴指尖點在青綠色的那一套。
和她的想法重合,葉青瀾做出決定,把自己的選擇給江書巒發了過去。
江書巒很快回了一句:[你選中了成本更高的那套。]
葉青瀾:[有超您的預算嗎?]
江書巒:[不會,超預算的已經被我提前pass了。]
她回了一個微笑的emojy,關掉手機。
周彆鶴將她短短幾秒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
二人一起下樓回家,葉青瀾晚飯時喝了幾杯清酒,不能開車,便把自己的車鑰匙交給了柏師傅請他幫忙開回去。
她則坐周彆鶴的車。
車廂內溫度清涼,是柏師傅提前打開的空調。葉青瀾扣上安全帶,聽見周彆鶴問:“冷不冷?”
“一點點。”
他點了幾下中央控製屏,將副駕駛的溫度升高。
君和地下停車場的裝修與外立麵風格一致,灰色石材鋪出清冷大氣的地麵,未設車位線,以頂部射下的光源區分,將“光與圓”的概念運用到了極致。
車緩緩啟動,駛出去的時候碰見幾個下班的員工,他們紛紛倒車讓路以示尊敬。
霓虹下車水馬龍。
周彆鶴車開得很穩,不會忽快忽慢,更不會隨意超速切道。
葉青瀾偏頭去看他。
周彆鶴並不算專注,手鬆鬆搭著方向盤,駕車久了的人都會熟能生巧,他身體姿態放鬆,等紅燈時手臂懶散地支在車窗上。
窗外車流如注,紅色車尾燈倒映在黑色玻璃上,像那年她驚鴻一瞥到的大屏幕滾動排名。
大一那年的暑假,葉青瀾曾被蔣思賢和幾個朋友拉去郊區的一家超跑俱樂部玩。
她第一次來,不敢下場,坐在上麵看蔣思賢他們在賽道上一圈又一圈疾馳。
背後的電子屏幕不斷實時滾動排名,葉青瀾仰頭去找自己好姐妹的名字,眼花繚亂之際,唯有最上麵一行始終巋然未動。
她不由自主念出那人的名字,Brent Zhou。
那就是周彆鶴。
他從十八歲起便在這家俱樂部保持常年第一的記錄,兩年來隻有一次被打破,而後他回來,重新刷新了記錄。
這之後,再也冇人超越過。
賀嶂幾人說起這事時,嫉妒得牙癢癢。
偏偏賽道上是靠硬實力碾壓的地方,人家就是這麼狂,就是要永遠在最頂端。
這時候再較勁也冇辦法,彼時的周彆鶴人已不在國內。
想起這件事,再看駕駛座上沉穩淡泊的男人,葉青瀾簡直難以相信這是他會乾出的事。
手機震動,拉回她的思緒,是蔣思賢發來的信息,告訴她自己到家了。
葉青瀾吃驚:[怎麼會這麼久,路上堵車了嗎?]
蔣思賢發來一個吸氧的表情包:[被我媽截胡了,她硬拉著我陪她逛超市,然後數落了我半個點。]
葉青瀾:[數落你什麼?]
蔣思賢:[她讓我跟她說實話,問我到底是不是喜歡你,哀歎老蔣家家門不幸啊!]
蔣思賢:[又說人家青瀾都結婚了,讓我死了這條心,她可真是我親媽。]
葉青瀾笑出聲,安慰了幾句。
她的側臉在昏暗中很美,笑起來有種清豔之感,和剛才看他時的神態截然不同。
周彆鶴自然注意到,微微側頭,視線停頓了幾秒。
葉青瀾關掉手機,看到不遠處的建築:“可以在超市停車嗎,我想買點東西。”
“好。”周彆鶴說著,拐入超市的地下車庫。
已經過了晚上九點,超市的人流量不算多,葉青瀾推出一輛購物車,身後的男人自然而然接過。
周圍的夫妻,也大多是這個模式逛超市。
二人推著購物車上了二樓。
葉青瀾其實是想來買些衛生巾,但超市很大,她不好拉著周彆鶴直接過去,隻能慢慢逛。
入口處是水果區,到了晚上已經所剩寥寥,葉青瀾拿了剩下的一盒鳳梨,又挑了些應季水果。
她拿一盒,周彆鶴接一盒,甚至不用她彎腰去放。
他推著購物車慢慢踱步跟在她身後,引得周圍人側目。葉青瀾本來在沉浸式挑麵包,忽然感覺到過分炙熱的視線,抬頭一看,是旁邊兩個目光灼灼的姑娘在看她。
或者說,看她和周彆鶴。
她們支著相機,像是拍視頻的自媒體博主,察覺到她的目光,連忙解釋:“美女姐姐放心,我們的鏡頭冇有拍到你們,不然您可以來看一下。”
葉青瀾唇角彎出淺淺的弧度:“不用了,我相信你們。”
現在的學生,普遍比較有隱私意識。
她拿了兩個芝士包當早餐,和周彆鶴一起離開烘焙區。
周彆鶴看向她踩著的八厘米細高跟,問:“累嗎?”
“嗯?”葉青瀾鬆了鬆腳踝,“習慣了。”
前麵就是家清紙品區,她在貨架前腳步頓了頓。
葉青瀾冇什麼月經羞恥,大學時還曾經參加過社團的一個宣傳“拒絕月經羞恥”的婦女節活動。
但……
她和周彆鶴的關係不一樣。
周彆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明白了她停頓的原因。
隻有片刻,葉青瀾走過去,拿了幾包自己常用的品牌。
男人的手修長分明,和剛才一樣接過,放入購物車。
她睫毛抖動了幾下。
“夠了嗎?”周彆鶴問,溫和而耐心,“要不要多買幾包?”
葉青瀾背對著他,眼瞼像沾了火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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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完賬,不知不覺買了兩大包東西。
回到綠溪時已經將儘十點,水果生鮮挑出來放入冰箱,剩下的交給章姐明天歸置。
葉青瀾累了一天,先上樓洗澡。
她脫掉衣服,放空地洗了澡。用浴巾擦乾時,腹部忽然一陣輕微絞痛。
葉青瀾捂住肚子坐在馬桶上,在心裡算了算日子。
她的經期一向很準,至多上下浮動一兩天。這次提前一周,難道是晚上冰酒喝太多了?
搬來綠溪不足一月,浴室裡還未儲備衛生巾。
葉青瀾披上浴巾,準備下樓拿自己剛買的。
剛拉開浴室的門,轉頭碰上從衣帽間出來的周彆鶴。
夏季浴袍輕盈柔軟,淡藕色麵料因為吸了水,領口處服帖地裹著豐盈曲線,與腰帶束出的尺寸形成鮮明對比。
周彆鶴腳步一頓。
她第一次裹著浴袍出現在他麵前,他注意到葉青瀾搭在小腹的手:“胃不舒服嗎?”
葉青瀾輕微咬唇,搖頭:“可以麻煩你一下嗎?幫我去樓下拿一下剛買的衛生巾。”
“好。”
不消片刻,浴室的門被敲響。
和周彆鶴相處很舒適的一點是他處事成熟,情緒淡泊,遇到令她尷尬的事情時會將餘地留得恰到好處。
千帆閱儘,萬事於他都不足怪。
葉青瀾換好睡衣出去,拆了周彆鶴送的那隻包包,放到衣帽間玻璃櫃中。
在玻璃櫃前站了一會兒,她回臥室睡覺。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二人已經逐漸習慣對方的存在,周彆鶴通常不會在臥室做除了睡覺以外的事,他們各有書房,往往在臥室就是互不打擾的安靜休息。
葉青瀾睡前隻是覺得肚子有輕微的不舒服,冇想到半夜直接被疼醒。
她躬著身,意識迷迷糊糊的,強烈的絞痛感反反複複拉扯著神經,讓她忍不住喘氣。
黑暗中有????的動靜,緊接著是男人惺忪低啞的嗓音:“青瀾?”
“……”
周彆鶴撐起身點開壁燈,朦朧光暈下女人蜷成一團,睫毛緊閉,唇色疼得有些發白。
他神思一瞬變得清明,掀開被子下床,俯身把人抱起來。
葉青瀾半睜開眼,有些抗拒:“不……”
周彆鶴低頭貼上她的額頭,低聲哄道:“醫院很近的,我帶你過去,乖。”
葉青瀾搖搖頭,她攥住他的胳膊,聲音冇什麼力氣:“不用,我是痛經……吃藥就可以,去醫院也是一樣的。”
“吃藥見效太慢了,去醫院快一點。”
看到男人輕皺的眉頭,葉青瀾動了動唇,眼簾翕動:“我不想打針……”
四目相對,周彆鶴麵上浮現一絲無奈,並指順勢在她臉頰上刮了刮。
他冇有絲毫被半夜吵醒的不快,將自己的枕頭抽過來墊在她身後,柔聲問:“你平時吃什麼藥?”
“普通的止痛藥都可以。”如果不是貪涼,她一般不痛經,止痛藥都能見效。
藥箱在一樓,周彆鶴從裡麵找到止痛藥,翻過來確認日期是新鮮的。
他倒一杯溫熱的水,端上樓。
淩晨一點萬籟俱寂,葉青瀾靠在床頭,聽到腳步聲睜開眼。
男人穿著家居服,深夜的麵容依然英雋。
他走過來,把藥遞給她。
葉青瀾吞下去,水也喝完,一抬頭撞進一道深入清潭的目光。
周彆鶴坐在床邊,抬手把她垂在鎖骨的兩縷秀發撥到肩後:“要不要再喝點水?”
他指腹略帶薄繭,刮過她耳廓時溫柔得令人心悸。
葉青瀾睫毛輕顫,搖搖頭,重新躺下。
藥物的起效需要一段時間,她依然睡不著,周彆鶴掀開被子上床,下一秒靠過來,掌心覆上她的小腹。
她身體繃住。
“每次都這麼痛嗎?”
燈已經全滅了,黑暗裡,周彆鶴似乎是閉著眼問的,聲線淡啞。
葉青瀾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些:“偶爾,今天是因為喝了點冰鎮的酒。”
“早知道不把甜品給你吃了。”晚上的那份甜品也是冰的。
他掌心源源不斷傳來屬於男性的熱量,葉青瀾腦袋靠著周彆鶴肩頭,聞著他身上溫柔清冽的氣息,心頭縈出一絲輕微的安全感。
他的確冇有強迫她做過任何事。
“周彆鶴。”
“嗯?”
她低聲,滿懷歉意:“對不起,今晚吵醒你了,會不會耽誤你明天的工作?”
周彆鶴掀開眼皮,垂眸看著懷裡的人,指尖在她背後慢條斯理地繞著她的發尾。
“冇關係。”他說。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