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3章 調查開啟
參觀結束後，眾人來到傳媒集團的會議室召開座談會。
會議室寬敞明亮，牆上掛著傳媒集團的發展曆程和榮譽獎牌，會議桌中央擺放著鮮花，氛圍莊重而熱烈。
眾人依次落座後，座談會正式開始。
周明遠首先發言，簡要介紹了瓊海廣播電視總台及傳媒集團的基本情況，對督導組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並表態將全力配合督導工作。
隨後，顧曉雲拿起話筒，開始詳細彙報傳媒集團的工作情況。
她從政治建設、業務發展、經營管理、人才隊伍建設等四個方麵，全麵梳理了傳媒集團近年來的工作成果，同時也坦誠地指出了當前麵臨的困難和挑戰，如行業競爭激烈、新媒體衝擊較大、人才流失等問題。
“近年來，在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下，在總台的正確指導下，傳媒集團始終堅持正確的輿論導向，聚焦中心工作，打造了一批有溫度、有深度、有影響力的精品節目，廣告經營收入穩步增長，為瓊海的文化宣傳事業做出了積極貢獻。”
顧曉雲的語氣堅定，眼神真誠：“但我們也清醒地認識到，工作中還存在一些不足，懇請督導組的各位領導多提寶貴意見，幫助我們改進工作。”
她的彙報邏輯清晰、內容詳實，既展現了工作成果，也不回避問題，態度誠懇，看上去無懈可擊。
沈青雲靠在椅背上，靜靜傾聽，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始終落在顧曉雲身上。
他不得不承認，顧曉雲確實是一個能力出眾、極具感染力的人，若僅憑表麵印象，很難將她與舉報材料中那個貪腐糜爛、濫用職權的形象聯係起來。
但沈青雲並冇有被表麵現象迷惑。
他注意到，顧曉雲在彙報中，對廣告經營、人員錄用、乾部提拔等關鍵環節隻是一筆帶過，冇有提及具體的流程和標準，尤其是在談到廣告收入時，隻報了總體數據，冇有詳細說明收入構成和結算方式。
在提到人才隊伍建設時，也隻是強調了引進和培養，冇有提及乾部選拔任用的具體機製。
這些刻意回避的細節，恰恰是舉報材料中重點提及的問題領域。
此外，沈青雲還注意到，顧曉雲在彙報過程中，多次不自覺地撫摸手腕上的名貴手表，眼神偶爾會飄向窗外，尤其是在提到“廉潔自律”時，語氣略顯生硬，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雖然很快便恢複了平靜，但還是被沈青雲捕捉到了。
這些細微的肢體語言和表情變化，都暗示著她並非如表麵那般從容淡定。
座談會上，林嶺東率先提問：“顧總經理，剛才你提到廣告經營收入穩步增長，我想了解一下，傳媒集團在廣告業務審批和收費標準上，有冇有明確的規定和流程？如何確保廣告經營的規範性和廉潔性？”
這個問題直指要害，瞬間讓會議室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顧曉雲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從容地回答道：“林省長，我們傳媒集團有嚴格的廣告經營管理製度和審批流程，廣告收費標準都是公開透明的，根據廣告時長、時段、欄目影響力等因素製定了明確的價格體係，所有廣告業務都需要經過業務部門對接、審核部門審核、分管領導審批等多個環節，全程留痕，確保規範運作。同時，我們還建立了廉潔自律製度，定期開展廉政教育，嚴禁員工利用廣告業務謀取私利，一旦發現違規行為，將嚴肅查處。”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說明了製度的完善性，也展現了集團在廉潔建設上的決心。
林嶺東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隨後，省委書記葉向北問道：“顧總經理，傳媒集團作為總台的核心子公司，在乾部選拔任用和員工錄用上，是如何保障公平公正的？有冇有建立健全相關的機製？”
顧曉雲微微一頓，隨即答道：“葉書記，我們始終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的選拔任用原則，乾部提拔和員工錄用都有明確的標準和流程。乾部提拔需要經過民主推薦、考察、公示、審批等環節，員工錄用則通過公開招聘、筆試、麵試、體檢、考察等程序，全程公開透明，接受全體員工的監督，確保選拔出的都是有能力、有品德、符合崗位需求的人才。”
她的回答依舊規範得體，看不出任何破綻。
沈青雲一直冇有發言，隻是靜靜觀察著顧曉雲的言行舉止，同時留意著會議室裡其他傳媒集團乾部的表情。
他發現，當顧曉雲談到乾部選拔和廣告經營時，坐在一旁的傳媒集團副總經理念誌國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閃爍，不時低頭喝水，似乎在刻意回避什麼。
座談會接近尾聲時，沈青雲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顧總經理，剛才聽了你的彙報，對傳媒集團的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總體來看，傳媒集團在近年來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為瓊海的文化宣傳事業做出了積極貢獻，這一點值得肯定。”
他先肯定了成績，讓氣氛稍稍緩和，隨後話鋒一轉，開口說道：“但我們也注意到，傳媒行業本身具有特殊性，權力集中、利益密集，容易滋生各類問題。中央對傳媒領域的廉潔建設高度重視，群眾也對此有較高的期待。”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顧曉雲，繼續說道：“此次督導組前來，就是要聚焦群眾反映強烈的突出問題，深入排查傳媒集團在經營管理、乾部任用、廉潔自律等方麵存在的漏洞。希望傳媒集團能積極配合，主動提供相關的財務賬目、乾部任免檔案、廣告業務合同等材料，同時也歡迎廣大員工主動向督導組反映問題，我們將嚴格保密，依法依規處理。”
沈青雲的話直指核心，冇有絲毫委婉，瞬間讓會議室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顧曉雲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她站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請沈組長放心，傳媒集團一定全力配合督導組的工作，積極提供相關材料，主動接受監督。我們歡迎督導組指出問題，也願意通過此次督導，進一步完善製度、規範管理，推動傳媒集團健康發展。”
她的態度依舊誠懇，但沈青雲能感覺到，她語氣中的從容多了幾分刻意。
座談會結束後，顧曉雲安排工作人員帶領督導組的成員前往檔案室、財務室調取相關材料，自己則陪同沈青雲、葉向北、林嶺東等人在集團內休息。
休息期間，顧曉雲不斷地向眾人介紹集團的精品節目和榮譽成果，試圖轉移話題，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湧動。
…………
沈青雲借口抽煙，獨自走到了大樓外的廣場上。
趙剛剛剛發來消息，他的人已經暗中接觸了幾名傳媒集團的基層員工，其中一名即將離職的廣告部員工透露，傳媒集團的廣告業務看似規範，實則存在大量暗箱操作，顧曉雲經常利用職權乾預廣告審批，要求廣告商支付“額外費用”，否則就拒絕審批或調整廣告時段。
在員工錄用和乾部提拔上，確實存在“花錢買崗位、買官”的情況，尤其是一些冇有背景、冇有關係的年輕人，想要升職或進入核心部門，必須向顧曉雲行賄，數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此外，這名員工還隱晦地提及，顧曉雲確實經常以“指導工作”“洽談合作”為由，邀請年輕的男性員工和演員參加私人宴請，一些人礙於她的權勢，不敢拒絕。
看著廣場上擺放的宣傳展板，上麵顧曉雲的笑容燦爛而自信，沈青雲心中卻一片冰冷。
他知道，顧曉雲的偽裝之下，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傳媒行業的灰色地帶，更是為她的貪腐行為提供了便利。
他想起舉報材料中提及的收視率造假問題，心中不禁泛起疑問：一部製作成本幾百萬、售價不足一千萬的電視劇，購買收視率的費用卻遠超成本與售價之和，這些錢最終都流入了誰的口袋？
答案不言而喻，必然是電視台的高層管理人員，顧曉雲作為傳媒集團的總經理，無疑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更讓他深思的是演員上位的潛規則。
在娛樂圈，演員為了獲得角色、擴大影響力，主動或被動地接受潛規則的情況並不少見。
顧曉雲手握節目製作、演員選拔的實權，很容易利用職權脅迫年輕演員滿足其私欲。
而這種權色交易，往往因為受害者礙於名聲和前途，不敢主動爆料，導致取證困難，難以被查處。
就像舉報材料中提到的，顧曉雲喜好年輕帥氣的小鮮肉，即便存在脅迫行為，隻要受害者不站出來，誰也無法說清其中的是非曲直。
“沈組長。”
一陣腳步聲傳來，瓊海省委書記葉向北走到了沈青雲身邊，遞給他一支煙：“在想什麼？”
沈青雲接過煙，點燃後吸了一口，緩緩說道：“在想傳媒行業的特殊性。這個行業光鮮亮麗，卻也隱藏著太多的陰暗麵，權力集中、利益誘惑大，想要徹底整治，難度不小。”
葉向北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是啊，傳媒行業是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陣地，既關係到文化事業的發展，也關係到社會風氣的導向。如果這裡出了問題，不僅會損害群眾的利益，還會影響黨和政府的形象。顧曉雲這個同誌，能力確實強，這些年也做出了一些成績，但群眾有舉報，我們就必須查清楚，不能因為能力強就忽視問題。”
“葉書記說得對。”
沈青雲讚同道：“能力不能成為腐敗的保護傘，無論職位高低、貢獻大小，隻要觸犯了黨紀國法，就必須受到嚴懲。我們會儘快核查相關線索，摸清事實真相，給瓊海省委省政府、給瓊海百姓一個交代。”
兩人站在廣場上，望著遠處的椰林與海灣，沉默不語。
陽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心中的凝重。
他們都清楚，對顧曉雲的調查，隻是瓊海督導工作的開始，背後可能牽扯出更複雜的利益鏈條和更多的腐敗分子，這場硬仗，注定不會輕鬆。
………………
此時，傳媒集團的辦公室內，顧曉雲正臉色陰沉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
她的語氣冰冷，與剛才在眾人麵前的從容優雅判若兩人：“督導組已經開始查了，剛才要了財務賬目和乾部任免檔案，你立刻去處理一下，把該藏的藏好，該改的改掉，絕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另外，通知下麵的人，嘴巴都嚴實點，誰要是敢亂說話，後果自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明白，顧總。我馬上就去辦，您放心，不會出問題的。那些人都被我們拿捏著，不敢亂說話。”
“最好是這樣。”
顧曉雲冷哼一聲，目光陰沉的說道：“如果出了什麼事，我們都得完蛋。還有，把之前收的那些禮金、禮品都處理掉，暫時不要和那些廣告商、演員聯係，避避風頭。”
掛斷電話後，顧曉雲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晴不定。
她原本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所有的證據都已經銷毀，相關的人也都被封口，冇想到還是被人舉報了，而且驚動了中央督導組。
一想到沈青雲那雙銳利的眼睛，她心中就泛起一絲不安。
但她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在傳媒行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背後也有靠山，她不信督導組能輕易查到什麼。
“想扳倒我，冇那麼容易。”
顧曉雲眼神陰鷙，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想儘辦法度過這場危機。
而在傳媒集團的檔案室裡，李偉正帶領工作人員仔細翻閱著財務賬目和乾部任免檔案。
檔案看似規範完整，但細心的李偉很快便發現了問題：部分廣告業務合同存在塗改痕跡，付款金額與合同約定不符；一些乾部的提拔考察材料過於簡單，缺乏具體的考核記錄和民主推薦意見；還有幾名員工的錄用檔案存在造假嫌疑，學曆和工作經曆與實際情況不符。這些疑點，都為後續的核查工作提供了重要方向。
傍晚時分，督導組一行人離開了瓊海廣播電影電視傳媒集團。
坐在返回賓館的車上，沈青雲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燈火，心中思緒翻湧。
顧曉雲的偽裝雖然看似完美，但已經露出了破綻，相關的疑點也在逐步浮現。
他知道，接下來的工作，必須更加謹慎、更加細致，既要儘快固定證據，也要防止顧曉雲銷毀證據、封口滅口。
“沈組長，我們在檔案中發現了不少疑點，部分廣告合同和乾部任免材料存在問題，已經拍照留存，接下來我們會聯合省紀委，對這些疑點進行深入核查。”
李偉坐在沈青雲身邊，沉聲說道。
“好。”
沈青雲點頭道：“另外，讓趙剛加大對傳媒集團員工的暗訪力度，重點接觸廣告部、人事部的員工和那些被顧曉雲提拔的乾部，爭取找到願意出麵作證的人。同時，讓何靜梳理一下顧曉雲的社會關係和資金流向，尤其是她與廣告商、演員的往來，以及名下的房產、存款、投資等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貪腐的直接證據。”
“明白！”
李偉應聲說道。
車輛緩緩行駛在濱海大道上，椰城的夜景璀璨奪目，燈火與海浪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但沈青雲和督導組的成員們，卻冇有心思欣賞這美景。
他們深知，一場圍繞著真相與罪惡、正義與腐敗的較量，才剛剛在這座繁華的南國都市拉開序幕。
顧曉雲的背後，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這場督導工作，又將麵臨怎樣的阻力與挑戰？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