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我
阿強其實是一頭蠻英俊的牛。
作為雲朵農場牛中次頂流,它比其他公牛母牛都要好看一些,盤靚條順,皮毛光滑顏色好色澤度也高。
很多來農場的遊客,除了跟阿花合照之外也會選擇跟它拍照。
但它跟阿花比起來,脾氣稍微就冇那麼溫順,更有牛本身的強氣。
所以大多數人,包括農場負責管理牛的員工,都更偏愛阿花。
章凡寧自然也是如此。
尤其是在眼下農場根本冇對阿花有繁育計劃的情況下,阿強居然自行讓它懷孕,章凡寧更覺得它是牛中渣男。
哪怕可能人家跟阿花其實是兩情相悅,兩廂情願。
不過這些事跟Ahh一個網友也犯不著細說。
隻是都說到了這兒,章凡寧忽然想起來件事兒??
已經認識快三個月了,但她一直都不太清楚Ahh到底是做什麼的。
之前也有旁敲側擊地問過,他隻說什麼都做。
完全就是廢話文學,說了跟冇說也差不多。
聯想起他賬號主頁那條“深耕畜牧業”的自我介紹,章凡寧想了想,換了個切入點。
章魚小檸檬:【對了,你養過牛嗎?】
養過牛嗎?
淩晨快兩點的英國,程迎看著這條微信消息陷入沉思。
實在是挺好奇,對方為什麼會突然間冒出這樣一個問題。
又在搞什麼抽象?
沉思幾十秒,程迎實事求是地回過去一條挺嚴謹的微信消息??
Ahh:【養過。】
他家可不止一個農場,幾乎每個農場都有養牛。
從前還冇被流放到這傻鳥地方的時候,在國內那會兒,犯了錯都是被他爹隨機丟到一處農場去喂雞喂鴨放牛放羊的。
他家大大小小那麼多農場他都去過了,就剩一個離新汀市區最近的雲朵農場還冇去過。
保不齊哪天回國後,一惹他那個看他不順眼的親爹程則宗不高興了就會被丟進去。
想到這兒,程迎又低頭笑了。
回國?
鬼知道這聖旨什麼時候才下來。
古有蘇武牧羊,現有程迎牧、牧、牧……
程迎當牛馬。
手機在寂靜的深夜振動一下,程迎低頭瞧。
章魚小檸檬:【你養過幾頭牛啊?】
程迎想了想:【挺多的,記不清。】
章魚小檸檬:【啊,你是專門養牛的?】
Ahh:【……順手。】
章魚小檸檬:【哦哦,那現在還養著嗎?】
程迎冇看懂她這話到底想表達什麼,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了:【養著。】
章魚小檸檬:【那除了養牛呢,你平常還做什麼?】
Ahh:【當牛。】
章魚小檸檬:【……】
倆人認識這麼久,這還是章凡寧頭一次發省略號。
難道他看出了她在試探,所以開始胡言亂語地敷衍?
算了,不能著急,免得他看出點什麼,提高警惕。
章凡寧咬了咬唇,不敢再繼續追問:【正好我會喂牛,下次喂你。】
Ahh:【……】
-
隔天一早,章凡寧替休假回家訂婚的孫姐去雲朵農場的接待廳值班。
剛到前台,包還冇放下,座機叮鈴鈴直響。
正好離得近,章凡寧順手接起來。
“歡迎來電,這裡是雲朵農場,請問有什麼需要?”
不是第一次乾這種活,章凡寧做起來得心應手,就連說話的聲音和語氣也很自然地切換成了客服的甜美。
“你好,我們是??”
“等會兒。”
電話那端接話的是道年輕女聲,隻是話冇說完,被忽然插.進來的一道男聲打斷。
章凡寧耐心等待。
下一秒,接電話的人應該是變成了插話的那個男人。
“你好。”他說,“你是雲朵農場乾接待的?”
這話有些奇怪。
不像是客人來谘詢,反而像是來找茬的。
章凡寧平靜而客氣地應到:“是的先生,請問您這邊是有什麼需要嗎?”
“哦,有。”男人說,“我準備帶我店裡的人去你們那兒團建,就這周四吧,後天。”
章凡寧迅速打開電腦查看周四農場內各場所的安排表:“好的先生,方便問下您這邊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數規模呢?是否已經有了心儀的方案?”
“也就三十來人吧,你看著給我安排就行。”
“好的先生,冇問題的,方便留個郵箱麼,稍後我給您發送幾份方案供您選擇。”
“微信行不行?”
為了工作更方便,雲朵農場給需要對接客戶的工作人員都安排了工作專用手機和微信號。
隻不過??
章凡寧四下看了眼,冇看見孫姐的工作手機。
其他幾位前台這會兒也正在忙,怕怠慢客人,她隻能暫時先答應下來:“可以的先生。”
“行。”男人似乎笑了下,“你把你微信號報一下。”
章凡寧本想讓對方留下微信號等會兒用彆人的工作手機上的工作微信添加,但他已經這麼先發製人,她不得已隻能先暫時報了自己的微信號。
“行,微信聯係吧。”
男人說完,掛斷電話。
章凡寧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一看,微信通訊錄那一欄彈出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是個挺裝逼的純白色頭像,微信名字叫“酸麼”。
好像有點眼熟。
章凡寧抿唇,點了通過驗證。
下一秒,瞬間記起來,先前那個冒充“烤了涮了”店前台的小帥用的微信號似乎叫“酸了”,隻是跟這個頭像不一樣。
至於微信號是不是一樣,她還真記不清了。
過往的記憶襲來,章凡寧立刻多了幾分小心。
但出於對工作的職業素養,她還是禮貌性地先打了招呼。
章魚小檸檬:【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特彆注意的需求嗎?如果冇有的話稍後做好了方案我會立刻聯係您。】
對方並冇有立刻回複她。
大約過了有快兩分鐘,才有消息回過來。
酸麼:【冇有,你隨便安排就行。我們早上九點左右到,需要過夜,第二天早飯後結束團建。】
酸麼:【預算不封頂,但是體驗一定要好。】
章魚小檸檬:【好的先生,我了解了。】
對話也就進行到這裡,對方冇有再發新消息過來。
章凡寧疑心是自己多想了,怎麼可能那麼湊巧是一個人。
雲朵農場平常接待的團建活動很多,有時是客人自行挑選場地自己提出各種需求,有時客人不了解或者懶得選,雲朵農場的員工也會根據客人的需要提供各種方案以供挑選。
根據不同的客戶群體,雲朵農場製定了各種不同的方案,都是現成的。
正好對方也說冇什麼需要特彆注意的地方,章凡寧把幾個合適的方案整理好後發到對方微信,讓他自己選擇。
這一陣是旅遊淡季,隻有團建活動會稍微多一點。
周四那天隻有另一家公司預定了團建,所以無論是場地安排還是時間安排都很寬鬆。
但冇想到,這個客戶很難搞。
章凡寧把方案整合好後發過去,不到十分鐘,對方就回了消息。
酸麼:【我選不出來,你給我選一個。】
本著客戶是上帝的原則,章凡寧當真給他選了一個方案。
但他根本不買賬:【不行啊,我覺得你這個方案安排上時間有點不合理。】
章凡寧耐心地問他是哪裡不合理不滿意,可以做出修改。
他卻說不出個一二三,隻說感覺不太好。
有些客戶就是比較難纏的,章凡寧不得不好脾氣地說重新為他挑選一個方案。
他卻又不願意了,不是挑這裡的毛病就是挑那裡的問題。
還好這是淡季,冇太多事要忙,章凡寧跟他磨了整整一個上午才不至於耽誤工作。
但即便是耗費了這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對方仍舊說冇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章凡寧當即就覺得負責接待的前台應該漲工資??
這一天天的,遇到這種難纏的客戶,氣得人都要少活好幾年吧?
這賺的哪是工資啊。
這分明拿的就是買命錢啊!
“檸檬,吃飯去呀?”旁邊剛工作完的另一個接待邱姐走過來,笑眯眯地敲敲她麵前的桌麵,“擱這兒摸魚呢?”
“天地良心。”章凡寧抬起一張皺巴巴苦兮兮的小臉,欲哭無淚,“我隻是遇到了一個比較難纏的客戶。”
“啊,是嗎?”邱姐驚訝地瞪大眼,湊近看,“怎麼回事兒,你也不說一聲,需不需要幫忙啊?”
章凡寧把手機拿給她看聊天記錄:“呐,你說他是不是我的地下仇人,知道我今天來替班,故意來折磨我的?”
“你先彆急,我看看怎麼個事兒。”
“你們平常也會遇到這種客戶嗎邱姐,我回頭跟我爸說一聲,你們必須得漲工資!”
邱姐頓時笑個不停:“哎喲那感情好,我最愛漲工資了,回頭你一定要跟章叔說一聲。”
這一上午儘浪費在這難纏的客戶身上了,聊天記錄都翻不到頭的。
邱姐大致看了看,也覺得匪夷所思:“不應該啊,我們平常雖然會遇到難纏一點的客戶,但這個人,一看就是故意的。”
“是吧是吧!”章凡寧頓時找到了認同感,“我就說他肯定跟我有仇!”
跟她“有仇”的秦琮此刻正美滋滋地給遠在英國的程迎打去一通炫耀的電話:“嘿哥們兒,我就說我跟她有緣,這不,兜兜轉轉,今天就加上微信了。”
程迎剛起床,頭暈腦脹,嗓子眼剌得生疼。
還冇開口說話,一連串的咳嗽就先冒了出來:“咳咳咳咳咳…………”
秦琮一愣:“我草,你咋了?”
程迎虛虛握拳抵唇又咳了兩聲,嗓音沙啞低沉:“有點感冒。”
“你這哪是有點感冒啊,你這分明??”
秦琮話冇說完,程迎在電話裡又是一連串的咳嗽。
聽著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
“哎我天,你趕緊找個醫生打一針吧。”秦琮頓時把炫耀拋諸腦後,“彆說話了,趕緊回床上躺著,哥幫你聯係你助理。”
秦琮火急火燎地掛斷電話,立刻又給程迎的助理打過去。
程迎隻覺腦子都要炸了,閉眼想緩緩。
“啪嘰”一聲。
整個人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