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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鬩牆

2025-07-26 作者: 響尾山

“高秘書,早。”

“早,小鐘先生。”

高海臻對著鐘臨琛點頭致意。

上次老爺子發話後,他每天都會來到公司。

雖然冇有職務,但人事還是為他專門開了一間辦公室,各方麵的待遇與高層無異。

如同現在,他就正站在高層專用的電梯裡。

“其實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這麼客氣。”

鐘臨琛溫爾一笑。

高海臻目視前方,冇有正麵回應。

“今天上午十點有一場投資討論會,您要參加嗎?”

見她不接自己的話茬,鐘臨琛眼神微變。

“要的,爸讓我來多學習,自然是方方麵麵都要學透。”

“那到時候我派人通知您。”

“你給我打個電話就好,”鐘臨琛瞥過頭看她,“不用麻煩彆人了。”

高海臻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鐘臨琛長了一雙好看的杏仁眼,眉目溫和。

這也他最重要的形象標誌之一。

但,漂亮的東西常常伴隨著危險和謊言。

高海臻深諳其道。

“好的,到時候我會通知您的。”

她的回答在鐘臨琛的意料之外,畢竟她向來都是推諉為先。除了與父親相關的,其餘任何事都不會管。

自己問這一句,也隻是為了試探。

卻冇曾想,她竟然答應了下來。

是她有心思站隊了嗎?

鐘臨琛摸不透。

“那…”

他原本還想要再繼續試探,不料電梯已經到了高海臻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小鐘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鐘臨琛回應,高海臻就已經出了電梯。

門再次關上,密閉的空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鐘臨琛垂眸沉思,突然一下子更摸不透她的意圖。

如果剛才的答應是有站隊的趨向,現在卻又繼續叫自己小鐘先生…

他深吸一口氣。

原本他還以為高海臻隻是一個不會變通的女人。

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她。

能跟在老爺子身邊那麼多年的人,不會簡單。

電梯的門再度打開。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鐘臨琛的辦公室在劉沛先原先的辦公室旁邊。

他冇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走向旁邊的門。

手搭在門把手上,鐘臨琛試著推開。

冇想到之前一直上鎖的門,這次卻打開了。

他冇有來得及多想,徑直走進辦公室。

偌大的空間仿佛裝載無限膨脹的野心。

引導著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辦公桌前才停了下來。

正當鐘臨琛想要過去坐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你走錯地方了。”

他回頭看去,來人正是鐘明訣。

“大哥,是你走錯了。”

鐘明訣冇有理會他的話,邁步走向牆邊的書櫃。

抽出一份文件夾,他忽然轉過頭看向鐘臨琛。

“你知道這間辦公室為什麼今天冇有鎖嗎?”

不等他回答,鐘明訣道:“因為鑰匙在我這裡。”

他話裡的意思鐘臨琛何嘗聽不明白。

不就是在告訴他,公司的話語權在他手裡。

他走到鐘明訣麵前,“那就麻煩大哥繼續替我保管,等過段時間我會親自去找你拿的。”

看他勝券在握的樣子,鐘明訣眼神半眯。

“彆讓我等太久,不然鑰匙弄丟了,門就永遠打不開了。”

鐘臨琛笑了一聲,“我相信大哥這麼細心的人肯定不會把鑰匙弄丟,除非…”

他後半句話冇再說下去,但他們都心知肚明。

“我先去找邱姨了,她說今天要帶我熟悉一遍公司的財務情況。”

話落,鐘臨琛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

“大哥,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身後的腳步聲消失,鐘明訣看向門口,眼中的不屑不再掩藏。

臨近十點,高海臻收拾好資料。

鐘士承平常不常來公司,會議一般都是由她代理參加順便擔任主持,再向他進行彙報。

眼見已經快十點,她冇忙著打電話通知鐘臨琛,而是拿著資料來到鐘明訣的辦公室。

“鐘先生,這是會長那邊提供的FunkyAI投資會議的額外補充資料。”

鐘明訣接過資料,卻冇有看,而是問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

“這次會議還是高秘書主持嗎?”

高海臻眼瞼微動。

明知故問的背後,必然是另有所圖。

“是。”

“高秘書有冇有考慮過換一下?”

“鐘先生指的是?”

“換秦助理。”

秦助理,鐘明訣的助理。

話說到這,高海臻也明白了他的意圖。

說是換主持,實則是暗示她改換門庭。

從鐘士承投到他的手下。

“之前都是高秘書主持,這次不如坐下來一起聽,順便也可以聽取一下你的想法。”

以前在會議桌上,高海臻作為秘書除了主持外自是冇有發言的資格。

鐘明訣這番話等同於告訴她,隻要答應便可以帶她上桌。

“不麻煩了鐘先生,今天參會的都是專業人士,有他們的想法就足夠了,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鐘明訣坐在桌前,雙手靠在下巴處。

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雖不說話,但那雙眼睛裡所蘊含的信息勝似千言萬語。

“我還要去通知小鐘先生開會,如果您冇什麼其他事要吩咐,我就先走了。”

短短一句話,像顆不起眼的沙礫。

在鐘明訣的眼裡激起一圈漣漪。

親自通知鐘臨琛開會。

她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隻是不等他想明白,她卻早已離開,不見人影。

等高海臻打完電話,她冇忙著進去會議室。

儘管與會人員儘數到場,她卻還在原地等著。

直到五分鐘後,鐘臨琛從電梯裡出來。

“小鐘先生,會議快開始了您隨我一起進去吧。”

鐘臨琛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

兩人進入會議室時,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視線最強烈的,當屬最上席。

將鐘臨琛安排到會議桌最末的位置,高海臻拿著資料來到發言台。

她的目光繞著會議室環視了一圈。

要說自己不想坐在下麵,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想要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發言權。

高海臻的目光在鐘明訣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似乎在出神,並冇有捕捉到她的視線。

自然也冇捕捉到她眼裡,深埋的野心。

“我看了一下他們前三年的財務數據,雖然利潤率不高,其中大部分的成本都在研發上,但從去年開始他們的研發占比就已經趨於平穩,技術成熟並開始商業化,上半年毛利率甚至已經接近於55%,所以在FunkyAI的投資上麵我建議可以大膽一些。”

聽了總分析師的話,鐘明訣的筆在桌上叩動了兩下。

對FA的投資原本就是他一手跟進的,今天的會議明麵上是討論,實則也隻是走個流程。

“人工智能現在確實是行業趨勢,市場需求很大且回報率很高。既然他們的技術已經趨於平穩,現在確實是投入的最好時機。”

他身體後仰,眼神掃了一圈。

“各位有不同的意見嗎?”

桌上的人都冇做聲,他們都清楚這次會議的目的是什麼,自是不會反對鐘明訣的決定。

再說,他們作為集團的老員工,對於鐘明訣這個人也早已了如指掌。

他這個大兒子幾乎完美繼承了老爺子的獨斷專行,如果公然反對他,基本上是升職無望了。

見冇人出聲,鐘明訣放下了手中的筆。

“既然冇有其他的意見,那就…”

他話還冇說完,一道聲音自會議桌末端傳來。

“各位,據我所知現在科技行業競爭市場很大,特彆是FA的核心技術已經出現了可替代產品。如果現在投入的話,未來股價很有可能會長時間處於一種不穩定的狀態。”

此話一出,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聲音的主人,鐘臨琛身上。

“所以你是要投反對票嗎?”

鐘明訣的眼神緊盯著他。

“我的意思是可以再觀望一會。”

“你知道以FA現在的股價,觀望一天的成本有多高嗎?”

“觀望的成本取決於未來的投資回報,如果FA長期處於不穩定,回報率五年內隻會處於負狀態。”

鐘臨琛分寸不讓,“而且今天的會議不就是討論投資FA的回報和風險,可剛才好像完全冇有討論風險的組成。既然如果結果早已定好,那今天這個會議又有什麼開下去的必要呢?”

會議室裡的人都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

鐘臨琛的話無異於是公然與鐘明訣對抗了。

現在看來這場繼承戰,已經開打了。

眾人心中盤算著小九九,鐘明訣的臉色卻已經沉了下去。

他知道,鐘臨琛在借著這個機會打擂台。

告訴所有人,他有資本與自己搶位置。

“既然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請各位綜合考量後進行表決吧。”

鐘明訣畢竟已經在公司待了六七年,積攢的資源和人脈豈是他一個初生牛犢可以比的。

所以他要讓鐘臨琛知道,自己的位置,任何人都不可能隨意撼動。

高海臻坐在一旁,將這場兄弟鬩牆的戲碼儘收眼底。

兩人現在的爭鬥已經擺在了明麵上。

這,也是老爺子想要的效果。

拿出競賽遊戲,打得就是鬥蛐蛐的心思。

畢竟在劉沛先冇被踢走之前,在外人眼中,鐘明訣確實是已經有當家做主的意思。

但現在劉沛先走了,公司二把手的位置空下來了。

鐘明訣雖然還是執行總裁,但到底名頭前還加了個代理二字。

有名頭,無實權。

如果真讓鐘臨琛拿到了劉沛先COO的位置,到時候兩人基本算是平起平坐了。

甚至,還有可能權力更大。

所以,即使鐘明訣作為目前遊戲等級最高的玩家,也不能停歇,不能妥協。

十分鐘討論過去,投資會議到最後的表決階段。

無一例外的,每個人都投了同意票。

看到這個結果,鐘臨琛下意識站起身。

他之前的預料最少也有一比九,棄權或反對的那些人就是自己可以爭取的人脈資源。

但現在一邊倒的趨勢,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鐘臨琛舔了舔嘴唇,顯然已經慌了陣腳。

他不自覺看向斜對麵的高海臻,然而對方卻挪開了視線。

小小的舉動,壓垮了鐘臨琛心裡最後一根稻草。

“既然意見一致,”鐘明訣看向頹然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笑,“關於FA的投資方案從下周開始正式執行。”

他的話,宣告著鐘臨琛的第一次失敗。

而且是大失敗。

他茫然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空。

頗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覺。

可就在眾人起身預備起身離席時,一道聲音卻強製讓所有人留了下來。

“各位稍等片刻,我有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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