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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大勝和大敗!

2026-04-22 作者: 請叫我小九哥

帳簾再次掀起,朱慈烺大步走了進來。他依舊身著那身杏黃四團龍袍,外罩金甲,隻是卸下了沉重的頭盔,額角鬢發被汗水浸濕,更顯英氣勃勃。

白日裡,他雖未直接衝殺在前,但也親臨中軍指揮位置,近距離感受了那排山倒海般的火力與摧枯拉朽般的勝利。

“父皇!”

朱慈烺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卻又強行保持著儲君的沉穩。

“遼河大捷,我軍......”

“朕已知道了。”

崇禎打斷了他,目光溫和地看著兒子。

“此戰,皆賴將士用命,新式軍械之功。你......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

“然,沈陽未克,建廷未滅,不可有絲毫懈怠。傳令三軍,今夜好生休整,明日繼續推進,穩紮穩打,不得冒進。”

“兒臣明白。”

朱慈烺收斂了興奮之色,鄭重應道。

他知道,父皇這是在提醒他,戒驕戒躁。這場戰爭,勝利早已注定,但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最穩妥的方式取得完勝,才是對他和整個大明統帥層最大的考驗。

“另外。”

崇禎沉吟片刻,又道。

“你身為儲君,乃國之本,萬金之軀。前線刀劍無眼,流失難防。自明日起,你便留在中軍,協同祖大壽,孫傳庭調度指揮,非必要,不必再親臨前沿陣地。”

朱慈烺聞言,眉頭微蹙,似有不甘。

他年輕氣盛,渴望親曆戰陣,感受那金戈鐵馬的豪情。但想到臨行前母後與鄭小妹,琪琪格的千叮萬囑,以及身後這偌大帝國的未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中的衝動,躬身道:

“兒臣......遵旨。”

是夜,明軍大營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卻秩序井然。與白日裡那肅殺的氛圍不同,此刻營中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大勝之後的亢奮與輕鬆。

一處普通的營帳外,幾名剛剛經曆惡戰,此刻正圍坐在篝火旁,捧著熱氣騰騰的肉湯和烙餅大口吃喝的士兵,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白天的戰況。

“嘿!你們是冇瞧見!那幫韃子,衝得倒是挺凶,結果咋樣?剛進三百步,咱這邊槍一響,跟割麥子似的,嘩啦啦倒下一大片!”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操著濃重陝西口音的老兵,用油膩的手抹了把嘴,咧嘴笑道,露出滿口黃牙。

“就是!尤其是那新式家夥什兒。”

一個年輕士兵興奮地比劃著。

“那麼老長的槍管,都不用點火繩,扳機一扣,'砰'!三百多步外,說打你左眼,絕不打你右眼!韃子的箭還冇搭上弦呢,人就冇了!”

“還有那鐵疙瘩!”

另一個士兵接口道,眼中仍帶著一絲敬畏。

“我的娘哎,那家夥,跟座小山似的,會叫會動還會冒煙!一炮下去,地動山搖!韃子都嚇尿了,扭頭就跑,鞋都跑掉了!”

眾人哄堂大笑,氣氛熱烈。

這仗打得,太痛快了!以往與建交戰,哪次不是屍山血海,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這次,簡直就像大人打小孩,不,像碾死一群螞蟻!自己這邊幾乎冇什麼損失,敵人就潰不成軍。

這種前所未有的勝利體驗,讓這些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丘八們,隻覺得如在夢中,卻又真實無比。

“要我說,咱大明這是真有神助!”

那陝西老兵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們想啊,自打太子爺監國,又是紅薯土豆,又是新式火槍,如今連這能自己走的鐵疙瘩都造出來了!這不是老天爺保佑是啥?這建奴的氣數,到頭嘍!”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如此神奇的武器,如此一邊倒的勝利,除了“天佑大明”,實在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釋。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在享受勝利的喜悅。

大營最前方,靠近遼河岸邊的一片空地上,此刻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數千名被征調來的民夫和工兵,正打著火把,在軍官的指揮下,喊著整齊的號子,揮舞著鐵鍬、鎬頭,進行著一項艱巨而緊迫的任務——修路!

“快!快!把這段窪地填平!那邊,把石頭都清走!”

一名工部主事滿頭大汗,嘶啞著嗓子大聲吆喝。

“天亮之前,必須把這條路修到能過‘神機鐵堡'!”

原來,那十三尊“神機鐵堡”雖威力無窮,卻也是不折不扣的“吞金巨獸”和“道路殺手”。

它們龐大的身軀和驚人的重量,對道路的要求近乎苛刻。

普通的鄉間土路,根本經不起它們的碾壓。

白日裡推進三十裡,已是極限,且對道路造成了嚴重破壞。前方即將渡過遼河,河岸泥濘,更需提前加固、平整。

民夫們揮汗如雨,將一筐筐土石倒入坑窪,再用巨大的石碾反複碾壓夯實。

遇到小河溝,則需架設臨時木橋,或乾脆填平。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後勤保障戰。工兵們知道,隻有保障了這條“鋼鐵巨龍”的通道,明軍這無堅不摧的攻勢才能持續下去。

好在,朝廷此次準備充分,遠超曆代。隨軍攜帶的各類工具、木料、石材堆積如山,民夫數量更是多達數十萬,足以支撐這龐大的工程。

接下來的日子裡,明軍的推進速度,雖因“神機鐵堡”的拖累和穩紮穩打的戰術要求,稱不上“閃擊”,但其勢如破竹、摧枯拉朽的態勢,卻讓整個遼東為之震顫。

明軍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戰爭機器,每日清晨拔營,穩步推進二三十裡,日落前必選擇有利地形,深溝高壘,設立堅固營寨。

所過之處,凡遇建城池、村寨、屯堡,必先遣使招降。

“城內守軍聽著!我乃大明王師!奉天討逆,剿滅建奴!爾等若開城投降,棄暗投明,我天朝王師,秋毫無犯!若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明軍使者手持鐵皮喇叭,在陣前高聲喊話,聲音在曠野中傳得很遠。

城頭守軍,多為被建奴裹挾的漢軍旗、蒙古兵,或是早已對建奴統治心懷不滿的底層旗丁。

他們早已聽聞遼河之戰的慘狀,更從潰兵口中得知明軍“神器”之威,此刻又親眼目睹城外那鋪天蓋地的軍陣,那噴火冒煙的鋼鐵巨獸,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絕大多數城池,見到明軍兵臨城下,又聽聞“投降免死”的承諾,守將稍作猶豫,便下令打開城門,獻上印信,跪地請降。

明軍也信守承諾,入城後,隻收繳武器,甄彆頑抗分子,對普通百姓,無論是漢是滿,皆不予騷擾,並開倉放糧,賑濟饑民。

偶有少數死忠於建奴、或自恃城高池深,企圖負隅頑抗的據點,明軍也絕不手軟。

先以“神機鐵堡”上的重炮轟擊城牆,再用步槍兵抵近射擊,清除城頭守軍,最後步兵衝鋒,一舉破城。

城破之後,凡持械抵抗者,格殺勿論,但放下武器者,仍可保全性命。

朱慈烺雖未親臨一線衝殺,但每日都會仔細審閱戰報,並嚴令各軍:

“抵抗者殺無赦,投降者予以生路。不得濫殺無辜,不得屠戮婦孺。”

這並非婦人之仁,而是基於現實的戰略考量。

建奴治下,並非隻有滿洲人,更有大量被奴役的漢人、蒙古人。

若不分青紅皂白,一律屠戮,隻會激起更強烈的反抗,徒增傷亡,亦不利於戰後遼東的長治久安。

對於那些在努爾哈赤,皇太極殘酷統治下,同樣過著悲慘生活的底層旗丁和包衣阿哈,他終究是狠不下心腸,下達那“絕滅令”。

戰報如雪片般飛向中軍大帳。

一座座城池光複,一個個屯堡拔除。明軍以遼西走廊為軸心,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在遼東大地上穩步推進,所過之處,建奴的統治根基被連根拔起,偽政權土崩瓦解。

而明軍的傷亡數字,始終維持在一個低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水平。

這,就是降維打擊,這就是科技代差帶來的、近乎碾壓式的勝利。

與此同時,沈陽城外。

暮色如血,殘陽將西邊的天際染成一片淒豔的猩紅,也給這座矗立在渾河岸邊的“盛京”古城,鍍上了一層不祥的光暈。

城頭之上,原本獵獵作響的織金龍纛,此刻在晚風中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守城的八旗兵丁個個麵如土色,緊握著手中的長矛或鳥銃,目光驚恐地望向西方。

地平線上,煙塵漸起。

起初隻是一線,隨即如同潰堤的洪水,迅速蔓延,擴大。無數黑點從煙塵中顯現,那是丟盔棄甲,狼狽不堪的人影,以及夾雜其間、驚慌嘶鳴的戰馬。冇有旌旗,冇有號角,隻有絕望的哭喊、沉重的喘息和淩亂的馬蹄聲,彙

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洪流,向著沈陽城滾滾湧來。

“是......是肅親王!肅親王回來了!”

城頭瞭望的哨兵,透過千裡鏡,辨認出了那群潰兵中那個熟悉卻狼狽的身影——身披殘破銀甲、肩頭裹著滲血布條,被親兵死死簇擁著的豪格。

潰兵越來越近,黑壓壓一片,竟一眼望不到頭!粗略估算,竟有三四萬之眾!這數量,甚至比豪格帶出去時還要多!

原因無他,潰敗是會傳染的。遼河岸邊那場如同天罰般的慘敗,早已隨著僥幸逃生的潰兵,像瘟疫一樣在遼西大地蔓延。

沿途那些原本奉命駐守小城、屯堡的八旗兵丁,聽到“明軍有會噴火冒煙的鋼鐵山神,一槍能打三百五十步”的恐怖傳聞,又親眼見到豪格這支“主力”的淒慘模樣,早已軍心渙散,哪裡還敢守城?

當下便加入了逃亡的隊伍,隻求能早一刻逃回“安全”的沈陽。

“開城門!快開城門!讓我們進去!”

潰兵湧至城下,哭喊著,嘶吼著,用拳頭,用刀柄瘋狂打著厚重的包鐵城門,如同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城頭守將冰冷而嘶啞的命令:

“攝政王有令!為防奸細混入,潰兵暫於城外就地紮營!任何人不得擅入!違令者,斬!”

命令一出,城下頓時一片嘩然,咒罵聲、哭喊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然而,厚重的城門依舊紋絲不動,隻有幾隊如狼似虎的白甲兵,在城頭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對準了城下這些曾經的“袍澤”。

不過好在有豪格在,到底冇鬨出什麼亂子。

冇過多久,一隊打著禮親王儀仗的人馬從城內緩緩駛出,為首的正是須發皆白、神情複雜的代善。

他望著城下這群如同驚弓之鳥的潰兵,長歎一聲,下令開倉放糧,分發些許禦寒的衣物,並好言安撫,承諾明日便會安排入城事宜,城下的騷動才漸漸平息。

代善隨即親自將身負重傷,幾近虛脫的豪格接入城內。

沈陽故宮,崇政殿。

殿內燭火搖曳,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多爾袞端坐於禦座之側,齊爾哈朗、阿濟格、代善等一眾王公貝勒分列兩側,人人麵色凝重,如喪考妣。

殿中央,豪格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勉強站立,他臉色慘白,肩頭的傷口雖經簡單包紮,依舊有鮮血滲出,染紅了繃帶。

他身上的銀甲布滿刀劍劃痕和煙熏火燎的痕跡,昔日不可一世的肅親王,此刻如同鬥敗的公雞,狼狽不堪。

“說吧,遼河一戰,究竟如何?”

多爾袞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打破了死寂。他雖早已從潰兵和代善口中得知大概,但仍需從豪格這個前線主帥口中,得到最確切,最殘酷的真相。

豪格艱難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空洞地望著殿頂的藻井,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午後。

他嘴唇哆嗦著,用儘全身力氣,將遼河岸邊的慘狀,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從明軍那如同移動山巒般的“神機鐵堡”,到三百五十步外精準索命的“長槍”,從己方燧發槍的無力還擊,到陣線瞬間崩潰、自相踐踏的絕望……………

他的敘述斷斷續續,時而因激動而哽咽,時而因恐懼而顫抖,每一個細節,都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紮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軍......我軍燧發槍,根本......根本夠不著他們!”

豪格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信仰崩塌後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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