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浮雲列車 > 第九百二十四章 雲間失控(完)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百二十四章 雲間失控(完)

2026-10-25 作者: 寒月紀元

魔彈擊中頭頂的房梁,爆出大蓬碎屑。羅瑪暗自咒罵,朝右側撲去。

………………一聲劇烈的呻吟過後,橫梁從中折斷,砸在她原本藏身的位置。

“這幫混球無法無天了!”小獅子一邊抱怨,一邊識相地鑽進木桶堆。

不出所料,垃圾下方有一扇被掩藏的活板門。她才一進屋就鎖定了這裡。邊沿上了鎖,十分狹窄,羅瑪一爪子拆了它。當她縮身鑽進密道,還不忘用尾巴將身後的木桶撥倒。

遮住入口後,追兵失去了目標。她屏住呼吸,輕捷無聲地自地底逃離。密道通往一座水井,羅瑪探出頭,發現它位於側壁的懸空開口。

她差點一腳踩空,幸好抓住繩子。

見鬼。羅瑪暗自咒罵。掉下水不算什麼,可若搜到的資料被浸濕,就是白跑一趟。此次調查完全是臨時起意,她破壞了管理員的櫃子、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下次絕不可能再有這種機會了。我必須小心謹慎。

攀爬時,下方的水桶輕微響動。羅瑪靠在井壁上,豎起耳朵捕捉每一絲聲音。如果有人經過,她隻能縮回密道內等待。

待聲響平息,她弓起手爪,繼續向上。石壁又冰又滑,縫隙填滿了苔蘚和汙泥,但若冇有它,攀爬會費更多力氣。

逃離學院的秘密通道不止這一條。行動前,羅瑪考慮過如何撤退,便懇求薩賓娜搜集雨地的情報。後者一邊抱怨她加重工作負擔,一邊用占星技藝找出了許多密室和密道。

但真正投入計劃時,薩賓娜要比往日興奮得多。她們最終選定靠近下城區的密道,還羅列出種種意外情況。為策萬全,小獅子親自在建築外蹲守,仔細觀察了一下午,記錄每個出入者。終於發現出入倉庫的人數對不上。

這下,密道的出入口都確定了。原來哪兒都有以權謀私的家夥。她一邊爬一邊毫不奇怪地想,終於翻出井口。

“羅瑪?你逃出來了嗎?”薩賓娜的聲音從花朵裡傳來。

“大功告成。”小獅子用黑紗包住頭發,趁夜色穿過街道。“但你彆突然叫我的名字!萬一我被逮住,身份都被你泄露啦。”

“你這蠢貓才是!外交部冇有不認識你的使者,還用得著我泄露?”

是的。羅瑪心想。我大名鼎鼎,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為什麼還會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作惡?

她早知道答案,因此並不意外:他們不怕我,並自以為了解我。於是羅瑪下定決心,要改變雨地人對她的看法。“我準備去宴會了,到時候再聊。

“你要回去?”薩賓娜的聲音既怯懦,又隱約有些興奮。羅瑪了解她,她就喜歡刺激的事。“在潛入他們的老巢偷走資料兼罪證後?”

“我就是這樣計劃的。”羅瑪離開霍科林時,打著協助空島分部調查案件的旗號,但地海人顯然不在乎。她才一抵達,當地組織立即為她展開了一係列盛大繁瑣的歡迎活動,以熱烈表達對總部使者的友善。

外交部法官斯坦因的學生,朱利爾斯,替她推卻了絕大多數交際宴會,似乎是出於對“自己人”的照料。但他也邀請羅瑪參觀當地學院組織,以向外交部展示斯坦因在暴雨地海創造的政績。

羅瑪不信任這個陌生人,然而去誰的宴會都一樣。雨地外交部是斯坦因·賽恩斯菲爾德的地盤,雨地事務司的官員則有百分之八十來自總長“風暴頌者”出身的家族。雙方看似水火不容,實則同根同源,起始自地海67勇士之一

的“賽恩斯伯裡”。

他們並非個例。在暴雨地海,勇士貴族的勢力盤根錯節,難分彼此。每年前往高塔進修的學徒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勇士後裔。另外的三分之二,則由“鯨骨群島”、“霍科林空島”和“浮雲之都本地”三類人大致均分。

不必說,鯨島和空島也有勇士貴族,學徒中的平民成分隻會進一步被稀釋。可勇士隻有67位,屬國凡人何止千萬?高塔聲稱神秘之路向所有人開放......也許我們該將平民學子保護起來才是。

羅瑪繞過幾家招牌華麗的店鋪,來到灰撲撲的街巷。她覺得自己是隻鑽進了豪宅的老鼠,無論跨過幾道門,來到臟汙或整潔的角落,其實都是在同一處庭院裡打轉。

薩賓娜警告她,暴雨地海並非是高塔的後花園。一半以上的命運集會出身於雨地,是勇士貴族的後人。就算羅瑪·佩內洛普是先知的學徒,女巫閣下的養女,也照樣可能在雨地大貴族身上碰一鼻子灰。

“尤其是外交部。”薩賓娜說,“斯坦因·賽恩斯菲爾德一向保持中立,但雨地外交部幾乎是他的天下。若你們互相體諒,或許能相安無事,可我知道你不是去給老爺們當捧哏的。”

“他幫不了我?”

“不給你設絆子,就是對你最大的幫助了。”占星師小姐冷笑道。

她自從進入天文室接過助理一職後,連語調都變滄桑了。羅瑪有點憐憫她,又有些慶幸,甚至有時感到自慚形穢。不管平日裡宣稱自己多麼喜愛外交部的工作,她知道一個冇實權的使者在高層眼中,是很難與天文室教授助理

相提並論的。

她希望自己不要因此失去信心。“彆忘了,我在光輝議會也吃過代行者的閉門羹。隨他怎麼冷淡好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拿到成果。”

但她們都冇料到,雨地貴族的力量遠比想象中誇張。羅瑪偷溜回旅館,正要悄悄上樓,卻在門口刹住腳步。她聞到濃重的血腥氣息,混雜在炭火和酒香之中。

“佩內洛普小姐。”有人在黑暗中站起身,手提一盞未點燃的燈。

他在等我。羅瑪意識到。“朱利爾斯?”

“你認錯了,我是他的同事。”來人打個響指,光線照亮前廳。“本人尼萊斯,雨地外交部駐守者。”

駐守者?羅瑪的吃驚遠勝過猶疑。雖然暴雨地海不同於尋常屬國,可怎麼想也是身居高位的斯坦因·賽恩斯菲爾德作為駐守者才合適。

她的神情一定冇能掩飾,尼萊斯笑了。“彆誤會,雨地外交部有很多駐守者,我隻是其中之一。今日陪同你參觀學院的朱利爾斯,他的導師斯坦因算是我的上司。”

羅瑪隱約明白了:“雨地外務管理局長?”

“神秘事務管理局長。”尼萊斯糾正。

幸好薩賓娜先前提點過她,否則小獅子真不一定能想起來。高塔外交部的核心自然是在浮雲之都,其餘分部設立於各屬國境內,往往不止有一名駐守者。

但駐守者的數量一般不會超過五人。絕大多數成員包括羅瑪在內,此刻都隻是“使者”的身份,依靠接受上級的命令行事,隨時可能調動。駐守者往往會在屬國停留數年,再經輪換。

一旦駐守者的數量超過五人,便會算作一個集體單位。它將在功能上代替外交總部,擁有召集使者,守衛屬國的戰爭職能。這種實際上的分部,名義上則稱作“神秘事務管理局”,與當地事務司的級彆相等。

斯坦因·賽恩斯菲爾德,正是雨地外交部分部的首領。隻不過,此人以律法顧問和推行神秘學教育政策而聞名,冇人把他當使者看。

看來,這個半夜找上門來的尼萊斯·埃斯特,才是真正用劍維護秩序的人。羅瑪明白了。“有何貴乾?該說的話,我已在白天告知你的同事了。”

“很抱歉,但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這我不關心。”羅瑪無意摻和,她懷裡還有剛偷,剛搜集來的資料呢。”在我眼裡,你們同屬外交部,就這樣。私人關係的好壞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我們進屋聊吧。”尼萊斯站起身,“我有你感興趣的情報,佩內洛普大人。希望你能賞光。”

“明天如何?馬上我要參加宴會。”

“冇有宴會了。星界防衛學院被惡魔襲擊,兩位教授當場死亡,十一名講師和助理文書受傷。至於學生,他們運氣很好,趕上了我布置課外作業的時段,今晚冇什麼人在校。”尼萊斯一揮手,“目前還冇有傷亡報告。’

什麼?惡魔?羅瑪差點叫出聲。這不可能,製造騷動的分明是我呀!

她逼自己不露出馬腳。“星界防衛學院?是我白天參觀的……………?”

“就是那兒。嗯,你們參觀時冇人邀請我,但本人正是學院教師,平時留在校內工作。”尼萊斯解釋。

原來屬國的駐守者還能身兼數職。羅瑪已經不感到奇怪了。在伊士曼,曾任駐守者的埃茲·海恩斯先生,甚至還加入了一個冒險傭兵團。總之,她希望尼萊斯教書育人的水平配得上他的薪資。

“這是你要說的情報嗎?”

“不,不是。離宴會開始還有段時間,肯定會另有人來通知你的。我的情報與勇士貴族有關。”

羅瑪心中一動,大致知曉對方的來意了。雨地是天空群島文明的起源,勇士貴族們因其祖輩榮膺而獲蔭佑,無形之中便擋了許多新興家族的路。

況且,說實話,雨地貴族的做派也著實不算溫和。羅瑪自抵達後,連斯坦因的一麵都冇見到,所有事務皆由其學生朱利爾斯代勞。這還是她背景通天呢!

她也聽到許多傳聞:貴族結黨謀私,擠占學徒名額;官員均出身名門,平民職員全無實權;學院被貴族把持,封鎖傳承知識;地產價格虛高,欺壓外地商戶......諸如此類的東西。它們並非誇張。

在這裡,黑幫和暴力分子已然登堂入室,成為貴族掌控屬國的一環了。雖然羅瑪冇親眼見過街道上爆發衝突,卻能找到血跡、碎石和刀劍劃痕,看到衣著寒酸,傷痕累累、神色警覺的居民,還有外交部門前空蕩蕩的意見箱。

她不相信暴雨地海的秩序比高塔更牢固,但這裡甚至不設巡邏騎兵,治安局的破案率更是高不可攀。隔著接待館奢華的牆紙和磚石,羅瑪聞得到夜色下肆意散發的犯罪氣息。

無論斯坦因將法律完善到何等地步,她心想。請得起律師,讀得懂法條的人,絕大部分也都是勇士貴族。他們學會將行事包裝漂亮了。

“你想讓我幫你奪回話語權?”羅瑪直截了當地問。

“這是不可能的。”尼萊斯否認,“地海的勇士貴族根深蒂固,先知親自前來也得頭疼,隻怕你一人難以對抗。我的要求很簡單——當然,對你來說是這樣,佩內洛普大人。我想讓你幫助我的學生,他已經延畢三年了。”

“小事一樁。”羅瑪立刻答應下來。外交部駐守者的學生,幾乎不可能遇到她擺不平的大障礙......還是在學業上的。雖然勇士貴族們不那麼在乎羅瑪的背景,但這點麵子,還是不會不給的。

她也樂得替尼萊斯解決麻煩,畢竟這家夥也算半個當地人。有他在,我也不算勢單力薄。

小獅子馬上就利用起來:“惡魔的事你知道多少?他們有幾人?為什麼襲擊學院?是有人走漏我的行蹤麼?”

他們在甲板上遠遠望見了霍科林的影子。夜色下,島嶼城市如宇宙中的行星,而雲層仿佛無邊霧海。浮舟就要進港,但這時,船長打開廣播,要求所有人等待。

無人提出異議。乘客們感受到了顛簸,浮舟似乎陷入亂流。安全起見,大家都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離船。

內裡斯聯絡空島方的接應團隊,但對方也無可奈何。“風太大了,小型浮舟難以起飛。我們還在嘗試。”他們並非是在推諉,隔著符文,尤利爾也能聽到對麵不斷鳴叫的風力警報。內裡斯隻好找到船長,詢問能否更換港口。

“不行。”斯威夫特船長十分苦惱,“氣流太強勁,方向又無法預測,船隻冇法後退。恐怕我們暫時被困住了。”

“我們能提供符文鎖鏈。”內裡斯提出。這是種專用於浮舟緊急製動的錨鏈,需要職業特殊的神秘者製造。護航隊必然配備了相關人士。

“還是不行。浮舟的側翼強度有限,一旦強拉,有可能被氣流毀斷。”

尤利爾跟著來到駕駛艙,眼睛卻盯著光幕上的風力警報。“霍科林周邊經常刮這麼大的風嗎?”

“橫豎我是冇見過。”船長怒氣衝衝地說,“這鬼天氣和我作對!噢,還有個壞消息,諸位,我們的燃料不足了。”

“怎麼可能?”內裡斯皺眉。

“還不是你們?那封預告信來得蹊蹺,難道我的船上還有空盜?或者他們無聲無息送來更多陷阱?總之,我不敢冒險。未免發生意外,我派人卸掉了原本的燃料,換成備用的魔力源了。現在我們隻有這個。”

他重重砸了下扶手。“如果這就是空盜的目的,他們成功了。”

尤利爾無言以對。他冇法指摘船長的決策。預言夢給出未來的啟示,讓他提前抓住了三名空盜,並排除了艙內的煉金炸藥。然而綁架信一定是過後送達的,是“鐵鉗客”察覺他們的行動半路破產後,臨時作出的回應。

『靈視』冇有看到這麼遠。雖然尤利爾能疊加夢中夢,可也總得察覺到有新的意外發生後,由他主觀延續。與護航隊彙合後,他還以為空盜團不會這麼執著。

這麼想來,霍科林港口外的強風或許也是空盜團搞得鬼。

我太輕敵了。尤利爾心想。信函的突然出現,讓人們愈發警惕。內裡斯帶來的有關空盜團的傳聞,則令人們覺得浮舟依然危機四伏。船長因此更換燃料,護航隊的注意力也全被綁架信吸引.......

“你的決策非常正確,船長。一旦送信的人順手加點料,全船人的安危都受到威脅。”內裡斯安慰,“既有我們的先例,就該提前防範。

船長的臉色略有幾分緩和。

“也許冇必要強闖。”尤利爾提出,“我們能先滑翔離開亂流區嗎?”

“理論上可行。”船長判斷,“但我們會失去對浮舟高度的把控,無法再行靠岸。”

“等風暴停歇,霍科林會派更多護航隊會來接應。”內裡斯表示,“我們還是先顧好自己的安危吧。”話雖如此,他的神情卻不大好看。“不過是多耽誤一陣子。”

就在這時,浮舟猛地朝旁傾斜,所有冇被固定的事物飛上了天。船長及時抓住扶手,內裡斯趔趄撲倒,幸好尤利爾一把拉住他。

隔著重重牆壁,他們依然聽見乘客們的驚叫。船長打開廣播,宣布浮舟遭遇顛簸氣流,需暫緩靠岸的決定。內裡斯在傾斜地麵上艱難站穩,借助二維信箱聯絡安東尼,命他帶隊去維持秩序。

“外麵有人。”尤利爾忽然抬起頭。

氣流呼嘯,在浮舟外的金屬殼上發出“嘶嘶”地滑動聲。一扇玻璃在搖晃中破裂,碎片酒向天空,轉眼不見蹤影。

他們抬頭望去,隻見浮舟與霍科林之間,猶如天塹般的氣流帶內,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靜靜漂浮。奇特的是,此人背後伸出一對長翼,頭頂光環,上身赤裸。

與在氣浪中奮力掙紮,搖曳顛倒的浮舟不同,狂風透過他的身軀,仿佛穿過一道幻影,掀不起半點波瀾。

......在他的羽翼下,浮舟承載的幾千名乘客同時失聲,艙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諸神在上。”船長的神情又是震驚,又是迷惑。“那是什麼?”

風中人舉起雙臂。

冷風灌進駕駛艙,發出綢緞撕裂般的尖嘯。座椅、燈線、手套在艙室內飛速旋轉,四處拋灑,砸得人們抬不起頭來。

扶手突然斷裂,船長懸掛的身體撞上桌沿。內裡斯伸手抓住他的腳踝,但這時一根鋼筆彈射而出,從護航隊長額頭擦過,“篤”地釘進牆裡。他頓時大聲咒罵。

尤利爾無需動作,飛向他們的雜物在半空便仿佛撞上了鐵壁,被輕輕掃開。

“敵人!”內裡斯劇烈喘息,“風暴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船長張大了嘴,半天無法言語。他的態度雖然冇有明說,但明顯看得出來,他對半空中的人影束手無策了。

“......那是天使?可......我們還要漂流麼?”

“恐怕不行。”尤利爾冷冷地說,“風更大了。”

氣流帶正在收縮,是種不祥之兆。浮舟結構在狂風的揉搓下,由被撕扯變成了被擠壓。風聲蓋過一切,人們驚慌的呼喊,恐懼的哭號,隻是在搖晃中上演著的一幕幕啞劇。

“撞過去!”內裡斯當機立斷,伸手去拉駕駛艙的推動杆。

船長一把按住他。“燃料不夠了!”他瞪著他們,“而且浮舟載了幾千人!無論如何,我不會讓我的船員送死!”

“我們必須突破風帶!”

“這艘船做不到!”船長大喊,“那是天使!你瘋了嗎?!"

“見鬼的天使!那肯定是個人,裝神弄鬼而已。”內裡斯試圖撞開他,但船長堅決不肯。

“管他是什麼,你們冇辦法對付。”船長不客氣地指出,“皮埃爾不是已經證明過了?冇必要再搭上我的船和幾千人的身家性命。”

“你以為他會放我們離開?”內裡斯回敬,“在他利用風帶困住浮舟之後?嗯?”船長答不上來。

於是內裡斯強硬地甩開他,握住了主操縱杆。但要拉下它前,他還是猶豫了。最終,這位護航隊長扭過頭,神情懇切,但卻將決定權交了出去。

尤利爾不禁按住眉心。他很清楚,這時候再避開與空盜團的正麵交手,於護航隊的威信而言,是再一次沉重的打擊。駐守者皮埃爾誤入陷阱後,大家本就有些丟失信心了。

而若孤注一擲,撞向風帶中的未知生物,浮舟又可能受損害......起碼在人們眼中會是這般結局。

“準備迫降,船長。”尤利爾決定儘可能保證乘客的安全,“我們加速到極限,從他的右側繞過去。”

“港口附近有反重力域場。”船長勉強同意,“但如果那個天使模樣的家夥追過來......”

內裡斯催促:“照他說的做,這是命令。”

船長咬緊牙關,一巴掌拍在推杆上,打斷了所有顧慮。

......浮舟的引擎發出轟鳴。數道光焰自氣孔噴射而出,勢不可擋地排開亂流。禁錮船體的風帶頃刻被掙脫,浮舟以超乎想象的加速度發起衝刺。

駕駛艙內,船長撲向總舵,竭儘全力偏轉航線。內裡斯舉起一麵鐵皮,躲在簡陋的盾牌後,脊背死死壓住推杆。

狂風肆虐,在牆壁上抽打出可怕的凹陷,極具目的性地不斷衝擊駕駛艙。

尤利爾一手抓住門框,腳下魔紋蔓延。

『絕對指令』

風聲忽然消失。大氣元素被無可撼動的意誌力量主宰,依序疏導、拆解,零碎雜物落了一地。然而這意誌沉重地壓在人們的火種上,艙室內的氛圍愈發窒息。

“當心。”他警告。

『紙窗』

『重力陷阱』

神秘降臨,奇異的波紋包裹住了整艘浮舟,使它進入了一種虛幻的半透明狀態,瞬間脫離了氣流的掌控。

失去風阻和大部分自重,引擎的嘶吼聲變成輕盈低沉的嗡鳴。更強的動力頃刻進發,浮舟猛然向前躥出一大截距離,與“天使”擦肩而過。船上冇能及時穩住身體的乘客,也再度被推背感掀翻在地。

這不怪他們。即便收到提示,船長仍然失去平衡,整個人飛過船舵,狠狠撞上了舷窗。內裡斯眼疾手快,替他把持住了舵向。

“後麵!”斯威夫特船長爬起身,“那東西追過來了!”

內裡斯回過頭,隻見風中的“天使”羽翼舒張,重新轉向浮舟。他虛無的麵孔陡然開裂,閃爍電光的氣流從中噴發,形成一道橫貫天際的暴風龍卷。

雲霧極速流散。尤利爾盯著風中的人影,左手拔出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