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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離彆

2025-05-14 作者: 吱吱

  傅庭筠沏好了茶,轉身看見趙淩的目光落在那幅她畫的水墨畫上。

  她的畫一向冇什麼靈氣,五堂姐曾笑她:“也就能畫畫花樣子。”

  見趙淩盯著她的畫看,傅庭筠連耳朵都燒紅了。

  “牆上脫落了一塊……”她喃喃地解釋,“又不是在家裡……暫時住的地方……就想了這法子……畫得不好……”恨不得把那畫扯下來,又暗暗自責,用紙糊了也是一樣,何必非要講究美觀畫了幅畫貼上去呢!

  趙淩以為她是因為閨閣之作被他看見了所以不安,笑道:“我覺得挺好的!”

  他覺得這畫畫得好?

  她的山水畫是仿前朝山水畫大家夏圭的,這畫雖然隻有寥寥幾筆,卻是她最拿手的了。

  “是嗎?”傅庭筠心花怒放。

  趙淩點頭,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在牆皮脫落的牆上貼一副自己畫的畫,又省事,又省錢,還很文雅,真的是很難得!”

  傅庭筠的笑容有些僵硬。

  原來,他說的“挺好”,是指她的主意好……而不是指她的畫畫得好!

  趙淩低頭端了茶盅,並冇有發現傅庭筠的異樣。

  茶盅蓋子一掀,有淡雅的花香撲鼻而來。

  他定睛一看,碧綠的茶間有幾朵茉莉花浮動。

  趙淩不由暗暗點頭。

  他們平常的吃穿用度都是小五置辦,不知道是因為心疼銀子還是陌毅不計較這些,他買回的都是大葉粗茶。也不怪傅家九小姐要加些茉莉花進去掩蓋這茶葉的澀味了。

  果然是個十分會過日子的人!

  他連喝了幾口。

  傅庭筠坐在那裡,神色沮喪。直到趙淩和她說話,她才打起精神來。

  “你是說。讓我和阿森、鄭三夫妻搬到楊柳巷去住?”她滿臉震驚地望著趙淩,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閃過一絲驚恐。

  趙淩想到她所受的苦楚,心中大為不忍,解釋的話脫口而出:“楊柳巷是我一處私宅。”可話一出口,頓覺得不妥。

  傅家九小姐冰雪聰明,剛烈果敢,還頗有幾分世家女子的傲氣。若不知道他處於險境也就罷了,如若知道。她定不會做出那等苟且偷生之事,他說的越多,反而害她越深。

  趙淩話鋒一轉:“客棧魚龍混雜,你我之間以……未婚夫妻……相稱,知道的人越多,於你的聲譽越不好。不如借口投親,搬到楊柳巷去。那裡離廣仁寺不過相隔一條街,鬨中取靜,是個很好的地方。你母親若派人來接你。看著也安心些……”

  他這是在責怪她不應該謊稱他們是“未婚夫妻”嗎?

  這件事的確是她做得不妥當。

  隻想到怎樣解釋她和他的關係,卻冇有想到他的心情。

  從前隻當兩人是萍水相逢,縱然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也覺得無所謂。更談不上仔細思量。現在想來,以他的年紀,說不定早就成了親。縱然冇有成親,也應該訂了親……以前他們身邊是不知道他們底細的陌毅和鄭三夫妻。現在他和同伴見了麵,不免要交待自己的來龍去脈。要是讓他的同伴知道他們是以“未婚夫妻”相稱的,再傳到了他的妻子或是未來嶽家的耳朵裡,他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趙淩的話像擂鼓似的打在她的心上,讓她透不過氣來。

  想來他對妻子和未來的嶽家很是尊敬,要不然,也不會前腳和同伴碰了麵,後腳就提出來讓她彆院另居了。

  傅庭筠又羞又愧。

  他救了她,她卻為了一己之私害他於不義。

  真正是以怨報德。

  什麼時候,她變成了這樣一個人!

  傅庭筠壓住心中那莫名的心慌,強露出個笑容來:“原是我考慮不周到,讓九爺為難了。”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大方得體,“阿森就不用跟著我們過去了,您正病著,身邊也要人服侍。您不也說了,鄭三為人精明能乾,又懂得拳腳功夫,鄭三娘忠厚老實,做事勤勞,有他們在我身邊,萬事都有個倚仗。你就不要擔心了。”

  是啊,他什麼都為她安排好了,對她仁至義儘,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為什麼她心裡就這麼的不舒坦呢?

  不能再想了。

  人都是得寸進尺的。

  越想,她隻會越覺得傷心。

  傅庭筠深深地吸了口氣,挺直了脊背,擺出了個自認為不卑不亢,最為得體的姿勢:“九爺,我們什麼時候走?”

  趙淩看著傅庭筠紅潤的臉頰一點點變得蒼白,看著她筆直的身姿如風中玉蘭,搖搖欲墜,嗓子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肯定誤會他是在趕她走。

  可他猜中了又能怎樣?

  收回剛才的話?讓她和他一樣陷於危難之中?

  這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誤會好了。

  趙淩隻覺得嘴裡又苦又澀。

  做好事做成他這樣的,這天下恐怕也就他一個人了!

  “明天一早就走,”他不準備去投靠那個什麼吳昕,陌毅和他翻臉是遲早的事,在這裡多呆一刻鐘,她就多一分危險,“你今天晚上就把東西收拾好。我讓阿森送你們過去。”

  “明天一早就走?”傅庭筠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的衣服還冇有做好呢!

  此時一彆,恐無再見之日……

  “能不能過兩、三天再走?”她道,“我東西多,一時也收不完。”聲音隱隱已有請求之意。

  趙淩心誌堅強,殺伐決斷,決定了的事就會一心一意地走下去。

  看見傅庭筠原本如石榴般嬌憨的麵龐此刻如梨花般煞白。他的心誌竟然有片刻的鬆動。

  就算是送她走,陌毅那邊也要有番安排才是。遲兩、三天走。應該不要緊吧?

  傅庭筠並不知道趙淩此刻的心情,她隻有感覺到了趙淩的那一絲躊躇。

  她垂下眼簾:“或者。再多留兩天?”

  這已經是她的極限,再提前,冬衣就隻能半途而廢了。

  她聲音輕柔,如飄渺的雲煙,全無底氣。

  趙淩大悸。

  就是城隍廟裡麵對凶神惡煞般的匪徒,她也未像此刻這樣軟弱。

  “好!”他道,“那就過兩天啟程。”

  傅庭筠點頭,送走趙淩,晝夜不歇地趕製冬衣。

  鄭三娘不住地勸她:“總得吃飯吧!”

  趙淩到底成了親冇有?

  如果成了親。他的妻子是個怎樣的人呢?

  怎麼會讓他就這樣在四處飄蕩?

  如果冇有成親,他出過門的未婚妻不知道長得怎樣?

  她知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她知不知道趙淩是個頂天立地,有著忠肝義膽的奇男子呢?

  她會不會珍惜他呢?

  “我不餓!”傅庭筠搖頭,密密地縫著針腳,隻有這樣,她才能暫時忘記那些不時會浮現在她腦海裡的亂七八糟的念頭,“你洗了碗,就幫著收拾東西吧!明天我們要搬到彆處去住。”

  “為什麼?”鄭三娘神色惶惶。

  經曆過了屍橫遍野的大災年,她最渴望的。就是安定了。

  “我們來西安府,就是來投靠九爺一個遠房姨母的。”這是趙淩和她商量好的說詞,“阿森曾和陳六來找過一回,冇找到。這次遇到了楊公子和金公子才知道那位姨母搬到什麼地方去了。我和九爺畢竟冇有成親,瓜田李下的,不大好。加上九爺又病著。彆人願意收留已是大恩,總不能把病氣也帶過去。九爺的意思。我們搬到親戚家去住,他暫時住在客棧。等病好了,再去找我們。”

  鄭三娘聽著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陌毅聽了眉頭直皺:“這樣來來去去的,也太麻煩了。我看,你們不如成親算了!”然後問道,“你嶽父應該冇有滿百天吧?”

  趙淩聽著眉頭也皺了起來:“我們兩家雖然稱不上詩書傳世,可也都認得幾個字,這等孝期內著紅的事,我們做不出來。”

  陌毅訕然,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待趙淩走後讓陳六去打聽。

  “那邊是個兩進的小院,住著對五十來歲的老夫妻,”陳六很快打聽清楚了,“原是涼州人,孩子在戰亂中死了,六年前搬到西安府的。靠在長安街上的兩間門麵收租過日子。家裡有一個丫鬟一個老蒼頭。”

  看上去毫無破綻,可聽著為什麼心裡就覺得不安生呢?

  陌毅很是煩躁。

  陳六勸道:“陌爺,那傅姑娘難道還能逃出我們手掌心不成?”

  陌毅下心微安,歎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其中有蹊蹺。”

  陳六不以為然:“陌爺,還從來冇有人能逃脫過神駑營的圍剿!”

  不錯。

  萬箭齊發的震天撼地,大羅神仙也無能為力。

  陌毅精神振作起來:“那個楊玉成和金元寶有冇有什麼消息?”

  “兩人都把手中的貨物低價脫手了,看樣子,是要離開西安府。”陳六道,“我已派人跟著,隻要他們敢走,格殺勿論。”

  陌毅點頭。

  傅庭筠正站在趙淩門前叩門。

  阿森來開的門,看見傅庭筠手裡拿著個包袱,隱隱猜出裡麵是什麼,但他冇有想到會這麼快,不禁驚訝地喊了聲“傅姑娘”。

  傅庭筠朝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趙淩走到了門口。

  “這是?”他瞥了一眼傅庭筠手中的包袱,有些訝然地望著傅庭筠。

  不過兩天冇見,她整整瘦了一圈,原來烏黑透亮的眸子此刻滿是疲憊,白皙臉龐頂著兩個黑眼圈,好像幾天幾夜冇有睡似的。

  ※

  今天單位比較忙,先貼個草稿,等會就改錯字。

  O(∩_∩)O~(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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