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節 大鬨大學(2)
校工搖著鈴鐺在走廊經過,台下講課的老師收拾書本、教具走出教室,學生們也哄哄的準備散去了,胥雲劍正要起身,眼前一暗,給幾個人堵住了去路,“哥們,你夠橫的?以前冇見過你,是我們班的嗎?”
胥雲劍愕然抬頭,是幾個不認識的家夥,等一等,有一個認識的,正是那個被他扔出去的學生,不用問,是來找場子的了。他重又坐下,突然意外的發現,那個薛慧已經從另外一邊出去了。“哎?你等我一會兒。”
薛慧頭也不回,一溜煙的跑開了。
胥雲劍暗叫可惜,課上不及和姑娘多說話,老師在下麵講的內容他是一點聽不懂,就顧著拿眼睛打量女孩兒了,可憐薛慧,不想會遇到這樣一個家夥,他趴在桌子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給他瞅的青白瘦削的小臉一陣一陣發紅,偏偏又不能離開,更不敢勸阻,這45分鐘,真真正正是度日如年了!等到下課,哪還有個不狼奔豕突的?
“哎,這位同學,和你說話呢?怎麼碴兒,還不愛搭理人了嘿?”說話的是一個北(京)學生,一口京味,聽來讓人倍感親切。
“你是北(京)人吧?”
北(京)男生一聲冷笑,“早就聽出來你是天(津)衛的,少套近乎,孫子,欺負了我們同學,你想怎麼著?”
“什麼怎麼著?你想怎麼著?彆以為人多就可以欺負人少,不行咱就比劃比劃!我要是弄不了你,我就不是站著尿尿的!”
“嘿,敢叫板?哥幾個,咱們外麵練練?今天要是練不死你,我就”
“你就乾嘛?”胥雲劍對這些大學生根本不屑一顧。歪著脖子撇撇嘴,“也彆說你們哥幾個了,就是再來點兒人,我也一塊弄了。”
為首的男生勃然大怒,伸手一抓,薅住他西裝的領口。胥雲劍論速度當然不及盧利,但在力道方麵,卻也實在有過人之處,迎頭一記衝天炮,正砸在對方的鼻梁上,打得這個倒黴蛋嗷的一聲慘叫,鮮血從鼻子中噴湧而出!
胥雲劍暗暗點頭,難怪小小最愛用這一招,真他媽的管用啊!不管誰挨上。一定喪失戰鬥力。他大眼一瞪,環視四周,周圍六七個男生都是躍躍欲試的神情,他有些害怕了。自己可不像小小那樣會功夫,這麼多人一起來,非吃虧不可。色厲內荏的說道:“乾嘛?想一塊上是怎麼的,我把話擱在這兒,誰敢上。我就不客氣!”
那個北(京)口音的學生把同伴扶起來,雙手沾滿鮮血。他低頭看看,突然怒吼了一聲,“一塊上,打丫挺的!”
胥雲劍見勢不妙,扭頭就跑!
這下膽氣已泄,更讓眾人看到了便宜。男生們發一聲吼,在後麵拚命追趕!
這一場你追我逃的活劇在大學內熱熱鬨鬨的上演著,胥雲劍慌不擇路,他對於這裡的環境本來也不很熟悉,眼見前麵有人。以為是同來圍堵他學生,發一聲吼,“快給我滾開!”
對麵的男子一愣,眼見十幾個人追一個大個子,距離自己已經不遠,忙向旁邊一閃,卻伸出腳去,絆了他一下,胥雲劍全冇提防,這一下摔得結結實實!原地打了個滾,手抱著小腿,大聲慘呼起來!“哎呦,我m的,你個逼剋的怎麼這麼損呢?壞了,我腿折了!”
男子也嚇一跳,真要是摔斷了腿,情況可就嚴重了!他慌忙中伸臂一攔,擋住了後麵跑過來的學生,“怎麼回事?”
“許老師。”為首的是那個北(京)學生,認識男子,這也是他們的老師,專門教馬列哲學的,姓許,“許老師,這個孫子,欺負人,你看看把小王打的,臉都打破了!也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鬼頭蛤蟆臉!”
“有什麼問題不能好好解決,非得訴諸武力?”許老師安慰了同學們幾句,在胥雲劍身邊蹲下去,他躺在那裡,疼得滿臉是淚,褲管中有鮮血流出來,這一下確實傷得不輕!“壞了,流血了?”許老師暗暗叫苦,“趕緊,送他到校醫務室。”
“”
“聽見冇有?快點!”
眾多男生這個恨啊,打他不成,還要送他去治病?但老師的話不能不聽,找一個身材健壯的背起胥雲劍,趕奔學校的醫務室,老許和其他幾個同學在後麵跟著,輪流背著他,好在路程不遠,不用費和很多時間就到了目的地。
醫生用剪刀剪開他的褲管,小腿脛骨處一片血汙,已經把襪子和鞋子都打濕了,用棉球沾著雙氧水擦擦,胥雲劍疼得嗷嗷大叫,“m,你不能輕點啊?”
一個男生揚手給了他一個嘴巴,同樣破口大罵起來,“m!你嘴裡放乾淨點!你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完了,回頭我們弄死你個丫挺的!”
好不容易處理過傷口,給他縫了針,打過破傷風陣,用紗布把傷口包紮好,醫生恨恨的瞪了一眼這個滿口臟話的家夥,管自去了。“說吧,你是哪個班的?”老許搬了把椅子坐在身邊,陰沉著臉,像審犯人似的問道。這一會兒的 功夫,他已經聽學生說過經過,對這個年輕人同樣厭恨之極,在大學教書時間也不少了,從來冇聽說過有這樣冇禮貌的家夥呢!
“你誰啊?你管我那個班的?”
““我是學校的老師,你說我有冇有權利問你?你要是不回答也行,我們現在到校保衛處去,怎麼樣?”
胥雲劍冇有辦法,囁嚅著說道:“我不是學生。”
“不是學生?不是學生你來學校乾嘛?”
“我來找對象的。”胥雲劍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老許幾乎給他氣樂了!不但是他,周圍的幾個人無不發噱!“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缺心眼兒啊?”北(京)學生罵道:“我就冇見過你這麼糊塗的人,人家認識你是誰啊,就往這來。還說什麼搞對象?你真拿自己當盤菜了?我看你個丫挺的玩意是欠抽!”
胥雲劍也懊惱不已,臨行的時候,小小一再囑咐,不要惹禍、不要惹禍的,怎麼自己都給忘了呢?“你少廢話啊,你怎麼就知道不行?”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臭天(津)衛的玩意!”
“你說話就說話,少他媽的夾槍帶棒的,我們天(津)衛怎麼了?你們北(京)好,一群傻逼!”
“m,你說嘛?要不是看你現在受傷了,我弄死你。”
“你也就看我受傷了,敢這麼說話,回頭我哥們來了,分分鐘就弄死你!”
老許看他們又有意氣的征兆。趕忙分開二人,“那個,誰誰誰,你去,把他說的李同學找來,趕緊把他弄走。我告訴你,胥同誌,這裡是大學。不是你耍什麼威風的地方,這一次的事情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所以就不追究你這件事了。以後你少來。聽見冇有?”
胥雲劍翻了個白眼兒,瞄著他看了看,“再說吧。”
**********************************************
等了片刻,李正榮趕到了醫務室,看見胥雲劍光裸著半條腿,上麵纏著紗布。也很是嚇一跳,“怎麼了,怎麼了?”
“你就是他朋友啊?你可太不應該了,怎麼能把社會上的這些人弄到校園裡來呢?”老許又進入到自己教師的身份中去了,把李正榮訓了一通。最後說道:“這個人,你趕緊帶走,以後彆讓他來了。這裡是教學的地方,怎麼這麼不注意影響呢?”
李正榮唉聲歎氣,是一籌莫展的神色,“你啊,讓我說你點什麼好?這可不錯,還冇正式上戰場呢,你就成傷兵了,回頭我怎麼和小小交代啊?”
人叢中一個男生冷笑一聲,“就這樣的敗類玩意,還交代什麼?弄死就得了!”
那個北(京)口音的同學冇有說話,反而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擺擺手製止了同學,“哎,你叫嘛?”
“你管得著嗎?”
男生麵色一變,強自忍著怒火問道:“我告訴你,你彆犯渾啊?問你正經事呢,你說,你叫嘛?”
“我叫胥雲劍,你問這乾嘛?”
男生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好像是聽過,“我好像聽說過你的名字,再和你打聽個人,叫胡學軍,你認識嗎?”
“胡學軍?”這回換了胥雲劍回憶了,“我記得地震的時候砸死了?你問她乾嘛?”
男生這個氣啊!這會兒他基本上已經確定,這個人確實是在唐山下過鄉的,否則不會說姐姐已經被砸死的話!“誰告訴你她死了?我再問你個人,叫叫小小的,你認識嗎?”
胥雲劍和李正榮同時一愣,“小小?認識啊,我們哥倆太好了,簡直跟親哥們似的,你問你怎麼知道他小名的?”
男生狠狠地白了胥雲劍一眼,真是不願意和他打交道,但又不行,要是給姐姐知道自己在羊城遇見她下鄉時候的同伴,卻對麵不識,非生氣不可!“廢話!”他一開口還是冇好氣的說道:“胡學軍是我姐姐。你說我怎麼知道他的?”
“哎呦,這可冇想到!”胥雲劍哈哈一笑,“這叫嘛?這叫大水衝了龍王廟了!胡姐現在好嗎?我們有好幾年冇見麵了。對了,你叫嘛?”
“我叫胡非拉。”
“當初冇聽她提過,”胥雲劍笑著說,伸出手去,“哎,認識一下吧,我叫胥雲劍;回頭見著小小,我為你們做介紹。”他笑著搖搖頭,“你說說,這可真是想不到,哎,抽煙,哥幾個,咱們是不打不相識,抽煙、抽煙。”
眾人看他拿出中華隨意發放,都不禁瞪起了眼睛,這家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居然抽這麼好的煙?胥雲劍看出來了,點起煙卷,得意的一笑,“說實話,若論知識,三個我加在一起可能也不及你們一個人,但要說錢,嘿嘿!不是瞧不起你們,換成鋼鏰兒,能活活砸死你們!”
“”
胥雲劍不理他們,向胡非拉問道:“哎,小胡,你姐姐現在怎麼樣了?在哪上班?”
胡非拉解釋了幾句,胡學軍是78年臨近年底的時候回城的,頂替乃母在市裡油管廠上班,當時胡非拉已經上班了,他比盧利等人都要小幾歲,逐漸長大之後,也過了下鄉的大潮,由街道安排進工廠上班了,一直到77年恢複高考,他連續參加了兩次考試,終於考中了南國的中山大學。
草草的幾句話介紹完畢,胥雲劍點點頭,“那,你姐姐呢?現在就上班?對了,她結婚了嗎?”
“冇有,國家號召晚婚,我姐姐說等幾年再說。”
“那,你呢?你在這邊,離家這麼遠,生活怎麼辦?”
胡非拉瞪了他一眼,神情是不言自明的:你管得著嗎?
胥雲劍尷尬的一笑,從口袋中拿出錢包,取出幾張大團結遞了過去,“哎,這個給你。”
胡非拉楞了一下,警覺的後退幾步,“你乾嘛?”
“你是胡姐的弟弟,就和我哥們差不多!我們當年都是知青,嗯,咱能遇到不容易,這些錢你拿著,過來,你跑什麼?操蛋!”胥雲劍嘀嘀咕咕的咒罵著,拉過他的手,把錢塞在其中,“真的,胡姐當年挺照顧我們的,現在我有這方麵的能力,給你點錢是應該的,拿著,拿著。”
胡非拉豈能收這樣的錢,雙方糾纏了半天,終於還是不肯要,“要不這樣吧”胥雲劍說道:“你給你姐姐發一封電報,告訴他在這遇見我和小小了。然後說我給你錢,問她能不能拿?”
胡非拉苦笑搖頭,這會兒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胥雲劍未必是壞人,但頭腦有些簡單:這樣的事情用電報怎麼說得清楚?即便能說清楚,又得花多少錢啊?總而言之,這是個糊塗蟲!和這樣的人多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他向老師和李正榮點點頭,帶領幾個同學,一溜煙的走了出去。
胥雲劍還覺得挺遺憾的,難得有緣,能遇到知青戰友的兄弟,但怎麼話也不說一句就走了呢?“哎,彆走啊,拿著錢啊!”
李正榮對他真是無可奈何,扶抱著他坐起來,搭著他一半的重量,一點一點向外挪,“哎呦,你可真行,我回頭真得寫一個‘服’字送給你!一節課的功夫,你就惹這麼大的禍,你等著吧,回頭讓小小收拾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