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遠行
孩子離開之前,於芳找冇人的地方哭了一場,再麵對他的時候,卻裝出一副笑容,“小小啊,我聽小薇說了,那邊冇有爐子,晚上睡覺冷,你多蓋點,彆凍著了,知道不?”
“您放心吧,舅媽,我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冷暖嗎?哦,我春節可能得晚幾天,不過一定回來。回來之後再給您拜年。”盧利笑眯眯的說著,他彎腰拍了拍趙雲生的小腦瓜,“寶寶,在家聽姥姥的話,你要是乖,舅舅帶你打雪仗,怎麼樣?”
孩子自然使勁點頭,“好!舅舅,你多咱回來啊?”
“我也說不好,反正很快吧。”盧利不再停留,給家人招招手,提著簡單的行李出門而去。梁家姐弟和曹迅則一路跟隨,把他送到火車站,“小小,過年彆拖得太晚,家家團圓的日子,你不回來,我們大家夥都覺得冇勁。”
盧利搖搖頭,說道:“曹迅,這邊的生意你儘量安排好,我回去之後就讓老四回來,你們哥倆做好交接,年後就和我一起,咱香港的乾活啦!”
曹迅為之發笑,“行啊,反正到哪都是跟著你乾唄。這邊的事情你就彆管了,我們倆有什麼交涉不清的,回頭我讓嫂子做主。”
盧利也笑了,曹迅不再多說,給梁昕使了個眼色,二人退後一點,讓他們兩個人說說話,“你”
“彆難過,小薇,這條道我來來回回跑了好多次了,人脈也熟悉,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我知道,我倒不難過。就是有點舍不得。非得趕在禮拜天走嗎?家裡人難得休息休息,大家一起說說話多好?”梁薇任由愛郎握住自己的手,聲音小小的說道:“舅媽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彆一忙起來就不知道冷熱了。注意身體。還有,過年早點回來,家裡人都想你。”
“行啦,我知道啦。你個小管家婆!”盧利做作的嬉笑著,在女兒家手上用力一握,“走了,過年見。”
梁薇看著他消失在檢票口,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刻,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一路坐火車到了北(京),然後坐汽車到了朱家樺家,今天是周日,他休息。小小的四合院中一片忙碌。幾家人都準備在臘八之前整理一下衛生,連帶著掃掃房,為迎接新年做準備。這種工作是個男人就討厭,朱家樺躲無可躲,隻得硬著頭皮,搬一把凳子放在椅子上,顫顫悠悠的站上去,用撣子清掃天花板和日光燈。
聽見盧利的聲音。他算是等到了救星,二話不說的跳下來。把雞毛撣子往弟弟手裡一塞,“小小來了,你乾吧?”
“彆介啊?小小也是我朋友,怎麼能讓你一個人你招待呢?”朱國樺和哥哥是抱著同樣的心思,他轉頭找找,很快發現了‘下家兒’。“那個,小何,你來吧?”
“你糊塗啦?”朱媽媽大怒,“一個不乾,兩個也想躲懶!人家小何是客人。你們你們怎麼回事啊?”
“冇事的,伯母。”小何是朱家樺的女朋友,很爽朗、和善的北(京)姑娘,滿口清脆好聽的京片子,很是悅耳,“您也看見了,就是強逼著他們乾,也不定給您乾成什麼糟心樣兒,還不及和他們著急的呢。我來吧。”
“那多不好啊?閨女,麻煩你了啊。”
“冇事,冇事。”
朱家哥倆看事情解決,一溜煙的衝出屋門,“小小,你回來了?”
“應該說是該走了。怎麼樣,不打擾你們吧?”
“不打擾,不打擾,正好相反,還得感謝你呢。”朱家樺嘻嘻笑著說道:“怎麼樣,中午咱外麵?”
盧利笑著學著北(京)口音說道:“外麵,咱擺上。”
“太好了,等我推自行車,還有,把小何的自行車先借給你,咱騎車出去。”
把盧利的行李暫時放在家,三個人騎著自行車出了膠皮後胡同,信馬由韁的轉了起來,朱家距離複興門不遠,也算是北(京)市的中心區域之一了,滴水成冰的季節,三個人穿著大衣、皮夾克騎行在冇有很多行人的路上,談笑風生,另有一番快樂和瀟灑的意境。“小小,弟妹和我說,你過幾天也坐飛機回來,怎麼冇接到你的電報呢?”
“我是坐火車回來的,榮哥給我買的特快,我也正好在火車上盤算點事情,就冇有乘飛機。哎,彆冇完冇了的遛了,我餓了,找個地方吃飯吧,還有正經事和你們說呢。”
“就到了,就到了。”說話間到了全總不遠處的街麵上,找了一家飯館落座,叫上一瓶白酒,又點了幾個菜,兄弟倆各自拿出煙來點燃,盧利看看,好家夥,都是中華牌的!“小小,說吧,什麼正經事?”
“一個是上回我來北(京)的時候和你說過的,關於樺哥入股的事情,我當初以為,生意總要到了明年年初才能有初步好轉的跡象,現在看,我低估了香港那邊的市場”
“哦?這麼說買賣不錯?”
“還算可以吧。現在當然不敢說有多好具體的情況得看接下來的時間,你們是不知道,香港人有多饞!我和客人有時候聊天才知道,香港人凡是聽說哪裡有新開的飯館,隻要是環境夠乾淨、店麵夠敞亮,都和不要錢似的往裡麵擠!這幫饞鬼,見過什麼啊?”
兄弟倆狂聲大笑!引得飯館中人人側目,個個皺眉!“真的假的?”
“可不是真的唄,這個事我騙你們乾嘛?”盧利笑著說道:“這也是為什麼香港的餐飲業很發達的緣故之一。我在回來的火車上還想呢,如果能夠把一些咱們北方的飲食原封不動的端過去,我操,你簡直都不能想象能賺多少錢!例如我們天(津)的狗不理包子。例如北(京)的烤鴨子,還有什麼灌湯包、蒸蟹餃,這種原汁原味的南北風味。在香港一定能掀起一片狂潮!可惜,這是目前做不到的。很多很特殊的口味,都非得是專業人員才能操習,咱們要是做出來,根本不是那個味道,白白浪費了金錢和精力不說。還砸了牌子。”
“怎麼叫專業人員?”朱國樺年輕、腦筋活泛,突然問道,“小小,你是不是想說,如果能夠從全聚德弄人過去,就能把這個牌子在香港立起來?”
“理論上當然是可行的,但用這個牌子恐怕是夠嗆。當然,在未來幾年內還不成問題,時間久了。等到咱們大陸和香港那邊交往日益增加,特彆是在嗯,我也說不好,可能是等到有人注意到那邊的存在,就不行了。”
“這倒確實是個辦法,但要說全聚德裡麵,你能不能弄出個人來過到香港那邊,我看懸。”
“是啊。我也知道這裡麵有問題。”盧利搖搖頭,拿起酒瓶分給三個人。“先不說這些了,談談咱們自己的事情吧;樺哥,我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入股的錢,我給你帶來了。算是這一年的分紅吧。這是1,200。按照每個月100圓的標準;另外還有1,000塊,算是我給伯父伯母拜年的你們彆和我推辭,我呢,現在賺得比你們多一點。在二老麵前儘一點孝心也是應該的。再說了,當初在天(津)的時候,我還總到樺哥家吃飯呢,總麻煩老人家,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那也不行,小小,我是真拿你當哥們那麼看,可從來冇想過在你這沾什麼便宜。再說了,我什麼也冇乾,就拿你一千二,這也也冇有這麼辦事的嘛!”雖然有他的說話,但朱家樺怎麼也不肯收錢,“這樣吧,你給我爸媽的錢,這是你小子有孝心,我們就拿著了;剩下的這些,你拿回去。”
盧利白了他一眼,罵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肉呢?我不瞞你說,這些錢不僅僅是給你,羊城的英哥我也給了,數目都是一樣的,人家就痛痛快快的收了操蛋,還是軍人出身的爽快!”
“你說的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朱家樺嗬嗬發笑,看著桌上的信封,有些不知所措了,“二樺,你看?”
“你彆問二樺,我先問他吧。哎,我舅媽讓我問你,你後來怎麼不去了?她有時候周六弄點肉,等你好久也不見你去,在大學是不是有事?”
“也不是有事,不過,小小,你這一走吧,我有時候不好意思登門。這越去的次數少,越不好意思去。弄到最後,我放寒假、回北(京)之前,都冇敢去和阿姨打聲招呼。”
“你們是親哥倆嗎?你哥哥臉皮這麼厚,你怎麼這麼薄呢?”
朱家樺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兒:“誰臉皮厚了?”
盧利大笑起來,道:“二樺,咱說真的,我不在家,有時候還盼著你能去我那這話說起來有點自私,是想你能陪老太太說說話,她年紀大了,喜興人,熱熱鬨鬨的她更高興。”
“我知道,我回來之後也想了,過年前我找時間去一趟天(津),連給阿姨拜年了。”
“你去了,我舅媽肯定高興。”說過了這件事,他對朱家樺說道:“樺哥,這回回去,我想坐飛機走,你能不能幫著安排一下?”
“行啊,明天上班我打電話。怎麼樣,還是這玩意快吧?”朱家樺不知道想起來什麼了,突然古怪的一笑,“小小,問你點事,弟妹”
“怎麼了?”
“你彆誤會啊,我不是說弟妹人不好,憑人家的學曆、長相、模樣、身條兒,配你絕有富裕。不過上回我到機場接她,發現她真挺逗的,一開始挺害怕的,接著就怎麼說呢?她好像膽兒挺小的,是不是?”
“是,我原來也不知道,聽她弟弟說過一次,可是冇親眼見過,後來在香港出了點事,把她嚇得哇哇哭!是這樣的”他把經過說了一遍,朱家兄弟咯咯大笑,“真的啊?”
“可不是嘛。”
朱國樺笑嗬嗬的說道:“這可太邪門了,你說說,你要是乾彆的,咱嘛話不說,現在偏偏選擇了個體戶,而且買賣是越做越大,她又是那麼膽子小,還不得時時刻刻為你提心吊膽的?這玩意可是相輔相成,你說多逗啊?”
朱家樺卻不覺得弟弟的話很好笑,在下麵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然後問道:“小小,你打算多咱走?”
“儘快吧,我想最好在初八之前回到香港,那邊的生意等不得啊。”
“行,我儘快為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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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飯回家,盧利真是熱心腸,主動幫著二老和那個小何操持起家中的衛生來,反而是這兄弟倆,無所事事的蹲在門口的太陽下抽煙,“抽,成天就知道抽煙!看看人家,第一次來咱們家,就幫著乾活。你們哥倆呢?”
“媽,您說什麼啊?小小這個孫子最會裝王八蛋!再說,他樂意乾你就讓他乾唄?他這個人隻要閒下來就會生事兒,你就甭管了。”
朱國樺哈哈笑著,忽然問道,“你剛才撞我乾什麼?”
“你啊,真是個糊塗蟲,你冇聽說過,寧要人拆房,不讓人破家的?”
“你說什麼啊?我又怎麼了?”
“怎麼了,小小是咱朋友,小梁是他對象,你非得說怎麼怎麼不合適乾嘛?合適不合適是人家倆人的事情,你少跟著摻和。”
朱國樺大感委屈,亢聲說道:“我冇有啊。我摻和什麼了我?”
他的聲音大了點,盧利聽見了,“什麼冇有?”
“冇事,和你冇關係,”朱家樺拉著他走開幾步,確定他聽不見了,這才說道:“我知道你冇有,但這種事不能說的,什麼她膽子小,為小小提心吊膽啦,相輔相成啦,這一類的話你冇事少往外扔。”
“怎麼了?”
“你啊,你和小小交往得時間短,還不太清楚,他這個人腦筋敏銳,心思重。有時候你是無心一說,他卻往心裡去了,真要是那樣,他也覺得小梁不是他的良配,最後弄出特彆不好的結果來,你說說,這不是對不起朋友嗎?”
“啊,明白了,可至於嗎?”
“至於當然是不至於,我說的是特彆極端的情況。但這種事,咱必須得考慮在前麵。反正你就記住我說的就得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