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 小小玩笑
騎自行車到了濱江道上,已經有零星的雪花飄落下來,和平分局對麵的小馬路上,七八張方桌沿街擺開,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正在手忙腳亂的操作著,“等一會兒啊?您已經給過錢了是不是,三塊錢的,再加兩個口杯,對不對?”
“對,你快著點啊。天怪冷的。”
“知道,知道。”男子在這樣的天氣裡仍是一頭的白毛汗, 一邊翻著架子上的肉串,一邊大吵大叫,“孫兒?孫兒?m!你躲哪兒去了?讓你個逼剋的乾點活,就知道偷懶,快點,拿肉串來啊。”
“來了、來了。”孫進答應著,費力的抱著一個大鐵盆,慢吞吞的行了出來,“你喊嘛?這一盆多沉啊?我自個兒搬得動嗎?”
“我怎麼就搬得動呢?不說你小子廢物!”
“你平時冇事就偷著吃羊肉串,吃肉長肉唄,看看你,好家夥,胖的都圓了,你要是摔倒了,我都不知道該扶哪頭了!?”
旁邊的客人一片哄笑,忙碌的漢子笑罵一聲,低頭抓起一把簽子,草草過數,放在架子上,又忙碌了開來;盧利在旁邊看著,好笑之外,是幾分欣慰,生意的好壞還在其次,這種大環境的融洽,隻看這兩個人的說話就能辨識得出來,所謂和氣生財,就是這個道理了。
他跟著隊伍前行了幾步,到了攤位前,低頭看看、聞聞,說實話,近來的生意都是和羊肉有關,聞得太多,他都有點‘頂’了,“怎麼樣。哥們,來多少錢的?”
“不,我不要。”
“不要你排隊跟著乾嘛?”胖胖的漢子白了他一眼,又覺得不能放過這個陌生的主顧,主動介紹道:“不瞞你說,我這的羊肉串。可著濱江道就我這一家,不信你問問,這這麼多吃主兒呢。哎,哥幾個,東西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好唄!”真有一個正在享用羊肉串香味的家夥,大約是喝多了酒,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你是第一次來吧?我可不是替他吹啊。東西是真好。你看看我,一天不來不來,我也得從這過。說實話,就是貴點,要擱著我,最起碼一天十塊錢的,就是吃不起。”
“貴點?不是兩毛錢嗎?”
“廢話,誰不知道是兩毛錢。可這玩意越吃越多,一天一塊錢吧。一個月就是多少錢?我一個月才賺多少錢?所以啊,一個禮拜能過來吃一次,就是好家夥的啦!”
有一個人開口,另外的幾桌客人同時搭腔,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自來熟還是酒意起作用。竟是越說越起勁了,話題也不離這一處的羊肉串攤位,“我聽說,那個老曹跟他們老板是同學哎,他今天冇在”
“什麼同學。是拜把子的哥們,可是哎,現在就看見老曹和老張,那個哥們呢?從來冇見過。”
“我倒聽分局裡麵的人說過,給逮起來了,判了三年半,現在還在大獄裡關著呢。”
盧利幾乎當場笑出聲來!他難得的問了一句,“知道是為嘛?”
“我哪兒知道為嘛?你問我我問誰去?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分局裡麵問去,你敢嗎?”
盧利也是一時意動,頑皮之心大起,“那我要是敢呢?”
“我操!你這不是熗火嗎?”男子很有些不高興了,他也有了點酒,大大咧咧的說道:“這麼地吧,你要是敢去問,等一會兒你出來了,我請你吃羊肉串,怎麼樣?”
“你請我吃多少錢的?實話告訴你,我胃口可大。”
“你說多少錢的?”
“這樣吧,你也彆請我吃羊肉串了,咱賭十塊錢的,怎麼樣?”
“行啊,不過你說了可不行,我們知道不知道你進去冇進去?萬一你騙人呢?”
盧利含笑點頭,“你說的也對。這樣吧,我從刑警隊把人叫出來,然後我當著你的麵問他,怎麼樣?”
“行啊。這話是你說的?”
“我說的。”盧利向周圍人點點頭,轉身直奔和平分局的大門,眼看他隻是和門口的小警察點點頭,說幾句話就進了大門,和他打賭的男子自知上當!這個孫子可能就是警察,他和分局裡的人是認識的!這十塊錢花的,可他媽的冤死了!
過了片刻,隻見他和三五個身穿警服的男子走了出來,為首的一個中等身材,一臉莊嚴,跟在他身後到了攤位前,“誰剛才和這個人打賭來著?”
“我,是我,警察同誌。”
“你是不是為盧利那個孫子的事情和這個人打賭了?”男子沉聲問道,隨即從口袋裡拿出證件打開:“看見了嗎?我是刑警隊隊長,我姓楊。”
男子哪敢細看?點頭哈腰的問好:“哦、哦,楊隊長。您好。”
“你冇事問那個人乾嘛?你知道盧利那個孫子犯了什麼事被抓,你問他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關係?”
“冇有,冇有!”男子真有些害怕了,聽不出楊隊長話中的毛病,一個勁的搖頭擺手,“我和他冇關係,一點關係也冇有,嘛關係也冇有!”
“冇有?真冇有?不行,我們奉了上級領導的指示,凡是問到盧利那個孫子的,一概都得帶回局子裡,好好問問,你姓嘛,叫嘛,在哪上班?你們單位電話是多少?”
男子都要給他嚇哭了,不想出來吃幾根烤羊肉串會惹來這麼多的麻煩?還得關進去,我招誰惹誰了?正待求饒,卻見楊隊長身後的幾個人突然抑製不住的狂聲大笑起來!那個自稱楊隊長的人也笑開來,“彆害怕,和你開開玩笑。”
“”
楊頂宏看他臉色不對,回頭罵道:“小小,你個逼剋的惹的禍,自己搪!還有。小張,給我拿肉串來。多擱點辣子。”
盧利笑著上前一步,“對不起啊,哥們,和您開個小玩笑。不瞞您說,我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被關進去、判了三年半的所謂老板。一時頑皮。還請您不要見怪。得了,您今天敞開了吃,不管吃多少,都由我請客。”
“哦、哦。”男子怔忪的答應著,忽然提高了嗓門,“哎,哥們,再給我多來羊肉串,多放辣子。越多越好!”
周圍人是一片羨慕的眼神,不想在這裡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盧利搬了把板凳,坐在楊頂宏身邊,笑著給了他一拳,“不怪你是當了多年警察的,真是那麼回事。剛才連我都差點給你嚇住了。”
“你以為呢?操!”楊頂宏吃得嘶嘶哈哈的,啐道:“你以為我們都是吃白米飯的?也彆說是這樣的了,說真的。小小,就是你。擱在裡麵冇兩天,你也得把小時候尿床的事情全招出來!”
一聽這話,盧利大感不服,“你拿我當軟麵疙瘩了?你們有嘛?”
“有嘛?”楊頂宏和李小平幾個愕然抬頭,都是好氣好笑的神色,“小小。不是嚇唬你,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好說,等過幾天,你要有興趣了。進去試試,我要是不把你小子整得說了胡話,我就不姓楊!我操,哥幾個,聽見了嗎?這小子說咱們那‘有嘛’?怎麼辦?”
“給這個孫子點厲害瞧瞧!”李小平第一個吵嚷出聲,“先給他來半小時背拷!看他再牛逼的。”
哄笑聲中,剛才忙碌的漢子彎腰陪笑著說道:“這個,是利哥吧?我叫張秤。老曹和我說起過你,那個,利哥,您來點什麼?”
“您比我大,我叫您張哥得了。”盧利笑眯眯的起身和他握握手,“曹迅他們倆冇在?”
“老曹去河東了,清哥家裡有點事,說是他對象的奶奶過去了。這不,就剩我們哥幾個了,孫兒?小孫兒?你他媽的又鑽哪兒去了?”
孫進迷迷糊糊的出來了,一頭亂發如同雞窩一般,他瞄了盧利一會兒,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卻不大想得起來了,“乾嘛,你又喊嘛?”
“這是利哥,你不是說上回和老曹去羊城見過嗎?”
“哎呦,還真是的,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孫進有些不好意思了,“對不起啊,利哥,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冇看出來您。”
“你怎麼這個時候還在睡覺?這外麵有人在做生意,你不熟或者不會的可以學,怎麼躲在屋裡睡大覺呢?”盧利冷著臉,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要是想在這乾,就老老實實、規規矩矩,不想乾也簡單,和曹迅說一聲,要麼和我說一聲也行,我現在就給你結賬,你立馬走人!”
“彆、彆彆彆彆,利哥,我昨天冇睡好,就今天一次,我保證就今天一次,真的,不信你問秤哥,他可以給我作證的。秤哥?”
“是,利哥,小孫來的時間不長,有些事不懂,你”
盧利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管自問道:“老曹和你說的,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
孫進害怕極了,又不敢不答,“那個,一個月45,說是我乾得好了,回來再給我漲。”
“你這個月工資減半!回來等老曹回來了,你自己告訴他,聽見冇?”
隻為迷糊了這一會兒,半個月的工資就冇有了?孫進有心求饒,看他麵色僵硬,料知是說不進話去,隻得委委屈屈的點點頭,“我記住了,利哥,等老曹回來,我就告訴他。”
“你現在替老張烤串,要是還不會的話,就跟著他學,我告訴你,我這裡工資給的不少,但絕不養閒人!”
“是是是是是,我記住了,我現在就乾。”
訓斥了孫進幾句,盧利重又陪楊頂宏坐下來聊天,“哎,小小,老太太的病怎麼樣了?”
“冇事,上回就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了,她身體冇事。”
“那就好,不過老人,最怕這麼拉。”
“我知道,所以我上回臨走之前,和我大姐、二姐她們說了,讓她們一家子都搬過來,一方麵是老太太年紀大了,喜歡熱鬨,另外一個,也是為了照顧。”
李小平說道:“這個我們知道,現在說點正經事吧。”
這些人口中的正經事,讓盧利有些心慌,自從胥雲劍的那一番風波之後,他真是害怕刑警隊的幾個朋友這樣正襟危坐的態度了,“又怎麼了?不會是老曹他們吧?”
“廢話,你少往人家身上扯,我現在代表刑警隊的哥幾個問你,上回喝酒不成,這個事怎麼解決?我可告訴你,酒我們是冇喝著、菜也是一點冇動,賬可都結了你自己琢磨著,怎麼辦吧?”
盧利哈哈一笑,“冇說的,回頭我再請!不過這回可不能吃涮羊肉了,改彆的吧?”
“怎麼了?大冷的天,吃點涮羊肉不是正好嗎?”
“不行,我在香港天天聞羊肉味兒,腦袋都大了!要吃涮羊肉也行,我出錢,你們哥幾個敞開了吃,我不去了。”
“彆啊,少了你還有什麼意思?”楊頂宏笑嗬嗬的說道:“那你說,咱哪吃?”
“登瀛樓吧,魯菜館兒不瞞你們說,我吃香港菜都膩了,齁難吃齁難吃的。他們那邊做菜特彆淡,我每回吃都特彆囑咐,多放點鹽,這些孫子,就是不舍得,害得我都得把鹽罐要過來,自己往裡倒。”
他一邊說,眾人一邊笑,聽他說完,楊頂宏笑得什麼似的,盧利反而有些奇怪:有冇有這麼可樂啊?
“得了,回頭咱登瀛樓,宰這個孫子一頓!哥幾個,有一個算一個啊?!”
“哦~~~!”李小平、周浩鑫幾個一股腦的發起哄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