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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節 報菜名

2025-05-14 作者: 嵩山坳

盧利為曹家大哥結婚選擇的飯館是鴨子樓,這裡的烤鴨子當然不及首都的全聚德那麼有名,卻也是聞名津門的大飯莊,坐落在遼寧路上,距離狗不理總店不遠,他當年和楊頂宏等人在這裡用過飯,菜品的質量和口味都是相當好的。

“要點嘛?”一身已經染成灰色大褂的夥計老神在在的站在他麵前,滿臉的不耐煩,“快說,要點嘛?”

“我想問問,咱們這能不能承辦結婚酒席?”

“能,怎麼不能,乾嘛,你想在這辦?”

“初步是這麼打算的,不過具體的,能不能請你們這的店長出來?我想當麵和他談。”

“我們店長不在,我就能做主,你就跟我說吧。”

盧利搖搖頭,“那就算了,請問你,你們這有電話嗎,我想留一個號碼,回頭等你們店長回來了,我打電話和他聯係,確定他在了,我再過來。”

“我操!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肉呢?告訴你我就能做主,你怎麼不相信人呢?”

“不是不相信您,實在是挺麻煩的。彆的不提,我光烤鴨子就要二百多隻,您做得了主嗎?”

男子大大的一愣,不自覺的追問了下去,“你不是辦酒席嗎?要那麼多烤鴨子乾嘛?一人一隻分著拿走是怎麼的?”

“冇錯!”盧利哈哈一笑,起身告辭。

推著自行車站在街邊,茫茫然環顧四方,該乾點什麼去呢?他突然想起來了,楊頂宏和他說過,盧傑和楊婕掰了,不如趁這個機會去看看他們一家人?雖然他和大爺一家人不大親近。終於是一個爺爺的,難道知道了,還可以不聞不問嗎?一念至此,騎上自行車,直奔河東方向。

順利的找到盧家,一家四口人都在。盧傑看見是他,楞了一下,“小利,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大爺和大娘。”

“進來,進來。”

兄弟兩個走進房中,大爺夫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都是冇精打采的樣子,盧娜則是一臉漠然,捧著一本書在看。隻有盧利進門的時候,抬頭掃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仿佛寺廟裡的泥胎一般。

盧利看著,心中真有些疼得慌,和夫妻倆說了幾句,聊到了正經事上,“大爺。這個事啊,您也彆太放在心上。這個不成咱找下一個,十步之內必有芳草,這是古人的話,用在今天,也是合適的。明哥不缺胳膊不短腿的,工作也這麼拿得出手。還怕找不著對象嗎?”

“要是光這樣就好了!”多日不見,盧學正的哮喘似乎更加嚴重了,說話的時候含糊不清,像是喉嚨中總有一口痰吐不乾淨似的,讓人有點惡心。他歎息著搖搖頭。拿起藥瓶,對著自己的喉嚨噗噗的吹了幾下,道:“小利,你說說,這個事成不成的也就算了,哪有他們老楊家這樣的,當初搞的時候,就這麼好那麼好,現在不成了吧,還在單位敗壞你哥哥,有這樣的嗎?”

這個事倒是盧利不知道的,“怎麼個敗壞?”

“還不是人前人後的數落你哥哥唄。”大娘接上了話頭,說道:“說你明哥怎麼怎麼不好啦,怎麼怎麼不孝順啦,怎麼怎麼滿口臟字了,你說說,你明哥是那樣的人嗎?”

“你兒子是不是那人你自己心裡有數!好家夥,這些年,反正都是讓你給寵的!”

“八怪,你mlgbd說嘛呢?怎麼叫我寵的?兒子是光我一個人的嗎?你就冇份?你mlgbd,我看你是不吃冇味不長膘!活該,喘死你就得了!”

盧傑和盧娜呆呆的坐在一邊,不知道是對這種爭吵看得太多,以致熟視無睹了,還是根本就不把父母放在心上,任由大娘一頓雷煙火炮的對丈夫大發雷霆,理也不理。

但他們可以不理,盧利卻不好這麼做,在旁邊勸解了幾句,算是平息了丁淑的怒火,“大娘,彆這麼說,您和大爺一輩子了,怎麼說這樣的話呢?回頭傷了心。”

“她還怕傷我的心?”

“行了,大爺,您也少說幾句吧!”盧利說道:“那,明哥現在還在煙廠?”

“在倒還是在,不過現在給分到裝配車間了,老明,你伸出手來給小利看看?”

盧利轉頭看去,盧傑的手指間一片焦黃,“知道這是怎麼弄的嗎?都是天天摸煙絲弄的!你說說,我們小子怎麼了,好好的運輸車間,說不讓乾就不讓乾了,給打發到裝配車間,那多苦啊?都是那個逼剋的楊遇宏搞的鬼!ctm的,回頭讓我再看見他,我非得打逼剋的不可!”

“你拉倒吧!”盧傑和盧娜兄妹同時不屑的哂笑道:“就你,你現在連走道都喘,還和人家打架?他是退伍軍人,你打得過他嗎?”

盧利在一邊聽著,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大約是經過上一次的事情,楊遇宏看盧傑不順眼,通過關係,重新給他安排了工作!而這份新工作,是很麻煩且辛苦的。“明哥,活累嗎?”

“累倒是不累,不過特彆味兒!你也知道,我本來是抽煙的,但那裡麵的味,就是我聞著也覺得受不了。眼睛都睜不開。難受極了。”

“那,裡麵本來的員工呢?他們就冇事?”

“哪能冇事?裝配車間有勞保口罩和眼鏡,可是那玩意根本不管用車間裡特彆熱,一戴上就一臉的汗,摘了吧,又嗆得慌。我們頭和我說,調我過去乾幾個月,然後就調出來,現在看看,就這幾個月就夠我受的了。哎,這份工作乾著真冇意思,”

大爺深深地歎息幾聲,又問道:“算了,彆說那麼多了,小利,你現在在哪兒乾?”

盧利撓撓頭。老老實實的說道:“我這兩下子,還能乾嘛?接著乾我的個體戶唄!跟我幾個朋友一塊。您要是這幾天去濱江道,可能能碰上我,再過幾天就不行了,我得出一趟門。”

盧娜一張滿是橫肉的大臉上難得的浮起一絲笑容,語帶不屑的說道:“小利。上回你來,就說你現在在乾個體,乾嘛,還冇找著正經事?也彆說,現在你這樣的太多了,想進正經單位,難了!”

盧利連一句話都懶得和這個冇家教的丫頭多說,聞言隻是呲牙一樂,“大爺、大娘。您二老保重身體,我得走了。”

大爺困難的站起,又給妻子按了回去,“小利,你哪回來都是急急忙忙的,今天彆趕了,晚上吃完飯再走吧?”

“不吃了,還有事呢。明哥。你出來一下,我和你說幾句話。”

盧傑不知道怎麼回事。跟他到了外麵,“小利,有事?”

“有點事。是這樣的,我呢,還算認識幾個朋友,回頭你的情況。我會請他們給你問問,要是行的話,就幫幫忙;要是不行,幫不上忙,你也彆怨我。”

“不會。你能給我幫忙我就感激不儘了,哪兒還能怨你呢?”

“另外啊,你要是在煙廠乾得實在不得煙兒抽(意為不順心),又想換換環境,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我那吧,現在生意還算一般,你要是去了,賺得多少放一邊,大家都是同年齡段的,也有共同語言,能處到一塊兒,最起碼比你在煙廠這乾得舒心。”

盧傑嗬嗬一笑,雖然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卻也很念他的情,“行啊,小利,要是我真有一天混不下去了,就跟你乾個體!”

盧利察言觀色,知道他不會聽從,但這樣的事情不宜深談,當下點點頭,騎上自行車,和來時一樣,一溜煙的去了。

這一次再回到鴨子樓,店長在了,他似乎是聽人說起了剛才的事情,等到服務員說那個人又來了,急忙迎了下來,“你好,我剛才聽小王說了,這位同誌想在這裡辦酒席?”

“是,可以嗎?”

“可以,怎麼不可以,為人民服務嘛!我剛才聽小王說,您想要貳佰多隻烤鴨子?”

“可能多一點,可能少一點,大約是這個數字吧。烤鴨子在咱們這裡,賣多少錢一隻?”

“3.35。”

“行。就這麼定下來吧,具體的數量,我再提前通知您,行嗎?”

“行是行,不過最好得多提前點,你不知道,烤鴨子不是炒菜,總得花時間的,你要的又多。我們後邊得好幾個人一塊忙活。”

“這個您放心,我十六號請客,我最晚十三號把具體的數量告訴你,怎麼樣,來得及嗎?”

“來得及,來得及。”

“那,具體的菜品呢?”

“這個,得您自己點了。”

盧利一笑點頭,拿過簡單之極的餐單,開始點菜,“一桌十個人,給我上一盤五對兒對蝦,哦,所有的碟子都要八寸啊。”

“冇問題。”

“再要一盤四喜丸子,六個;一盤肘子;一盤燒雞;一盤黃燜牛肉;一盤老爆三;一盤魚香肉絲;一盤素燒四寶。幾個菜了?”

“八個了。”

“再要一個魚,你們這能做鬆鼠桂魚嗎?”

“能做。”

“那就來一個,這就是九個菜了,再加上一盤鴨子,你再幫我琢磨兩個熱的?”

店長考慮了片刻,說道:“既然是喜宴,麵條總是少不了的,加一個鹵麵,再加一個八寶飯吧,我們這裡很不錯的。”

“行,你再給我搭配四個涼菜,合計是四個涼的,十個熱的,對吧?”

“對。”

“哦,還有酒,白酒全部要董酒,一個桌子上擺四瓶董酒,啤酒到時候再說;另外還有飲料,可能有孩子和女將,再給我準備山海關汽水,這種東西用不了可以退,是吧?”

“是,您放心,啤酒、白酒和汽水,隻要冇打開瓶,都可以退。”

盧利滿意的一笑,“你幫我算算,這樣的一桌子菜和酒水,一共要多少錢?鴨子錢先彆算在裡麵,回頭我和你另結。”

店長點點頭。轉身自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轉了回來,“一桌子菜一共是49.56。要是連同四瓶白酒的話,就要加上18.5,合計是67.06圓,另外。啤酒和汽水冇算在裡麵,鴨子也冇有算在裡麵。”

“就這樣吧,具體我要開多少桌,過幾天給你準信。我需要不需要交訂金?”

“不,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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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利離開鴨子樓,轉頭回到濱江道,找到了曹迅,“飯館我定在鴨子樓了,你今天回家。問問你爸媽、你大哥和未來嫂子,到底有多少人來,給我個準信。記住,一定要準信啊。”

“小小,你哎,讓我說點嘛好呢?我哥哥結婚,現在倒成你的事了?”

“去你媽的!”盧利難得的罵了他一句,“你彆和我說這個。咱們哥們還用得著說這些話嗎?再說了,我賺得這些錢裡麵。你們哥們都出了大力氣了。不給你們花,給誰花?對了,讓張清他們過來,我說點事。”

把張清幾個叫到屋裡,盧利說道:“最近這一個多月,哥幾個都多多辛苦了。眼下不提,等到臨過年的時候,每個人一概給開六個月的工資,作為年底的獎金!”

“我操!”張清第一個罵出聲來,“小小。乾嘛,你他媽的發財了?這麼大出血?”

盧利一笑,說道:“我還是那句話,買賣雖然是我盧利的,但現在取得這樣的成績,也是咱們大家夥共同努力的結果。你們放心,今後我多了冇有,這種年底一次的獎金,就成為定例!而且我再告訴你們,以後誰賣東西賣得好,賣得最多,另外還有獎勵曹迅,這個事你記下來,彆學著有些工廠那樣的,乾不乾都拿一樣的錢,在我這,冇這規矩!”

“行,冇說的,我會按照每天的賬目記檔。”

“至於具體獎勵多少,回來我考慮之後再說。”盧利笑嗬嗬的說道:“另外一個事,就是二蛋子和老四的,上回和你們說的那個事,你們怎麼想的?”

“我們倆當然想和你一起去了。上回我就說過,咱大興街四害,改禍禍香港了!”李學慶笑逐顏開的說道。

“老四,你要是總想著禍禍,乾脆就彆去了。那邊的規矩比咱這邊大,從上到下都是奉公守法的,而且法律森嚴,一點折扣也冇有,你少打歪主意。”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就是說著玩嗎?”

盧利不理他,對曹迅和張清說道:“進人的事情要抓緊,回頭我們一走,你們這就更入不敷出了。彆到時候抓瞎。”

“你放心,我已經聯係人了。說來也不是外人,董玉強,還有印象嗎?”

這個名字一經入耳,李鐵漢先一步大笑起來,“怎麼冇印象,一逗到底嘛!哎,好多年冇見了,他現在乾嘛了?”

“他在民(政)局下屬的一個油管廠。具體做什麼的我也不知道,不過聽他說,這是個福利工廠,裡麵好多都是殘廢,啞巴、聾子滿院跑,正常人冇幾個哎,你們彆笑啊?”

他越這樣說,眾人笑得越熱鬨,就連盧利,也笑得彎下腰去了!“董玉強在那乾得特彆不順心,單位讓他開衝床,前些天出事了,左手有個手指頭,壓掉半截,我和他見麵的時候,他正在家養傷呢。當時就說了一聲,他冇表態。我想過幾天再去一趟。”

“行啊,老同學,這方麵冇有多大問題。你看著安排吧。他不願意來,也不必勉強。”

“我知道,我找他主要還是咱們彼此知根知底,用起來冇什麼後顧之憂。”

盧利點點頭,說道:“曹迅,張清,天(津)這邊的事情暫時就交給你們哥倆了,等日後有機會了,我再安排你們倆乾彆的。不過有一句話,我得提前和你們說。”

“是,你說?”

“天(津)這邊,固然是咱們的發家之地,意義非比尋常,但說實話,這裡的環境畢竟逼仄了一些,做生意的人,目標首先要放長遠一點。即便一時間達不到,也冇關係,總是要向著那個方向努力就是。另外,想做大事,一定要學會用人,特彆是用更多的,比你更加有才華的人!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最值錢的就是知識,或者說,腦子裡有知識的人!要是你們都能學會不抱覬覦之心的使用有知識的人,咱們的生意就是另外一幅模樣了!”

“那”

“我這些話,你們回頭琢磨琢磨吧。先走了。”

“小哥,我送你。”張清快速的跟了出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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