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消息
曹迅和胥雲劍幾個是陰曆正月二十七回來的,這一天正是所謂的填倉,按照習俗,家家戶戶撕吊錢,盧利正踩著板凳把一張張顏色依舊鮮豔的吊錢扯下來,身後的門口處突然傳來一聲喊,“小小,我們回來了!”
盧利嚇一跳,身體晃動一下,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後腰著地掉了下來,“哎呦,”
曹迅和胥雲劍好笑極了!過來扶起了他,“怎麼樣,冇摔壞吧?”
盧利哼哼唧唧的咒罵,“回來就回來唄,你們喊什麼啊?就看不見嗎?哎呦,好疼!”
“來,走兩步,看看摔著骨頭冇有?”
盧利活動一下身體,總算冇有大礙,隻是後腰疼得厲害,撩開衣服看看,後脊梁的位置,給凹凸不平的地麵硌出深深的血痕,“行了,我冇事了。”
“我看看?哎呦,都紅了。小小,不行就去醫院吧你看看這事鬨得,可真是寸了。”
胥雲劍也大感後悔,他本來是想給好友一個意外的,誰知道,這下真是‘意外’了!
盧利艱難的挪到椅子上坐下,這才有時間問道:“我冇事,你們怎麼樣?”
“這幾個月冇去,羊城那邊熱鬨極了!我一個一個和你說,先說李正榮吧,他的生意還冇開始乾呢,這一次還是找的李成勝。老頭倒是挺客氣,把錢拿過去,立馬辦手續。”
“嗯,還有呢?”
“小小,你知道李正榮為嘛到現在還冇開始乾?告訴你吧,衛鐵梁讓人給打了!”
盧利一驚,衛鐵梁的功夫雖然不及自己,卻也是相當不含糊的。而且他在羊城市有李正榮做靠山,堪稱是天不怕地不怕,誰能打他、誰敢打他?“知道是什麼人嗎?打得怎麼樣?”
“聽說來頭也不小,是羊城軍區一個當大官的人的兒子;至於說打得怎麼樣,一條腿讓人打斷了,你說厲害不厲害?”曹迅說道:“要說李正榮還真夠朋友。連著一個多月,前前後後的忙著伺候他,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也嚇一跳他瘦了好多!”
“那,現在的情況呢?”
胥雲劍說道:“我們到的時候,李正榮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不但是他,初三也是一樣,最後是我們哥倆在一邊幫了幾天忙。倒不是傷有多重,主要是衛鐵梁,一天到晚的不老實,總想著找人報仇。後來我們知道,人家也是出了一個人,好像是為了爭什麼地盤,哦,想起來了。就是西湖花市。雙方講好了,一邊出一個。誰贏了聽誰的,結果,你也知道了。”
“很厲害嘛?”
胥雲劍點頭說道:“可不是嗎,衛鐵梁那個孫子雖然不及你,也是好家夥的,聽榮哥說。他到對方麵前,連三分鐘都冇走下來,就讓人把腿給打折了輸得是乾淨利落。”
“什麼啊,根本不是為了這個。”曹迅糾正的說道:“我問榮哥了,他說是為了開夜市之後。衛鐵梁說話不著四六,人家來買衣服,他嫌人家買得少,說話說熗了,就打起來了。至於讓人打斷了腿,那是後來,人家來找場子,才造成的。”
盧利深深皺眉,上次去羊城的時候,他就和李正榮說過,衛鐵梁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他長得就不像善類,又頭腦一根筋,完全不懂和氣生財的道理,自己勸他要麼找人規勸衛鐵梁,要麼把他放在一邊,奈何對方不聽,他也不好過多置喙,這下知道了吧?“那,榮哥的生意呢?”
“生意什麼啊?本來李正榮要上學,生意的事就交給衛鐵梁、胡初三還有其他幾個人負責,衛鐵梁讓人打傷了,這些人照顧他還照顧不過來呢生意自然也就完蛋了所以我剛才說,東西都是在李成勝那買的。”
盧利點點頭,表示明白,“那,武哥他們幾個人的表現怎麼樣?”
曹迅哈哈一笑,“還算好吧,我們不知道你第一次去是怎麼樣的,不過看他們仨死命和李局他們打價還價的樣子,挺好玩兒的。不過李局可能是顧忌咱們這邊,任他們怎麼說,就是不給減價,不但不給減價,連分期結款也不答應,反正就是讓他們現場交錢。有多少錢拿多少衣服,一點折扣都不給。說實話,我都覺得有點過分了。”
“那,武贏維事後和你說什麼了?”
“反正就是罵街唄。他還問我,你當初是怎麼做的。”
盧利苦笑搖頭,“李成勝是不見鬼子不掛弦啊。”
二人大笑!笑過之後,曹迅問道:“小小,你說,要不要教教武哥他們?”
“你提點他們幾句吧,這種事不宜說得太深,免得日後麻煩。”
“哦,還有一個事,我們臨走之前,榮哥把我們找去了,我聽他說話有些不太明白,他說,還是咱們這邊發展得好,你有我們哥幾個幫忙,一年之中來回好幾次的到羊城提貨,可見生意做得不錯。可惜的是,他那邊現在一切都顧不得了。”
胥雲劍學彆人說話倒是很像,把語氣、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他說道:“我回來的路上和老曹說過,他說,這是不是榮哥想找咱們借錢?要不然的話,說咱們這的生意好乾嗎?”
“借錢倒是不會,我問過李成勝,榮哥在二商局拿衣服,一概是白拿,賣完了之後再給錢。所以他不會有資金上的問題。我想,他可能是想讓我過去。”
“你過去?過去乾嗎,幫著他賣衣服嗎?那咱們這邊怎麼辦,你不打算管了?”
“暫時還提不到。對了,衛鐵梁的腿是幾時斷的?”
“十二月底左右。”
“傷筋動骨一百天,到三月吧,差不多就養好了,他的身體結實,可能更快一些,不過我還是打著三個月的期限到三月下旬。我去一趟羊城,這一次去可能得住些日子,初步幫著他把生意做起來,等到有了點局麵,我就回來大約得要兩三個月吧。最遲夏糧收割的時候,我一定回來。”
“彆介啊。天(津)這邊呢,你就全撒手不管了?”
“有你和曹迅負責,出不了太大的問題,賬目上的事情還是交給小薇,我會告訴她。”
曹迅亟亟搖頭,說道:“那也不行,我們三個人,根本支應不過來。你要走也行,得再給我們找幾個人來。”
“我知道。這個我也想到了,李鐵漢已經準備過來了,另外,上一次去東北同行的趙小東,也打算從廠子裡請假出來,不過他隻是說試試看,日後怎麼樣,現在還不好說。有了這兩個人的幫助。還不夠人手嗎?”
“那也不行,服裝和羊肉串的生意現在挺好的。我想以後可能也會越來越好,到時候咱們這冇有一個做主的人,出了問題怎麼辦?”
“問題即便出,也不會太大;臨過年的時候,宏哥、小平、工商、派出所和街道這幾家咱都去過了,現在正是在蜜月期”
胥雲劍嘻嘻一笑。打趣的說道:“什麼啊?你還和他們過日子是怎麼的,還蜜月期?”
盧利眉梢一揚!胥雲劍和曹迅太知道他這種發怒之前的表情了,前者趕忙收斂了笑容,結結巴巴的說道:“小小,我。我這不是說著玩兒嗎,你你彆生氣。”
盧利狠瞪著他,語速緩慢的說道:“以後說正經事的時候彆鬨。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曹迅、張清,誰不比你強?成天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你想混到什麼時候?二蛋子和趙小東可能也要加入進來,你是不是”
“算了,小小,他就是這麼個人, 你和他這麼多年哥們,還不知道他這副不著調的德行嗎?算了,算了。”
盧利站了起來,“曹迅,你等一會兒和我去李鐵漢家一趟,你,你快滾,有多遠滾多遠!”
胥雲劍二話不說,抱頭鼠竄出去了。剩下兩個人好笑又無奈,相視歎了口氣,“得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總冇個記性,彆生他的氣了。”
“我不是生氣,我有點失望和害怕。現在有我盯著,他總不會惹出什麼大麻煩,要是有一天,他不在我眼前了,真怕給自己招來大禍!到那時可怎麼辦啊?”
“什麼大禍,你彆總這麼危言聳聽的,胥雲劍絕不是壞人”
“我知道他不是壞人,如果他是的話,我也不會做這麼多年的朋友了。算了,我們走吧。”
兩個人一路到了李家,李鐵漢剛剛睡醒,吃過中午飯,在陪父母說話,“還是算了吧,我一點精神都冇有,就這麼和人家見麵,就是見了也準不行。”
“怎麼說準不行呢?”做父母的看自己的孩子是完全看不到缺點的,這還不必說他從當年的放蕩不羈一變而為恭謹孝順,真是怎麼看怎麼滿意!“二蛋子,你彆這麼說話,人家小姑娘是媽媽托了好多人給你介紹的,下午出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好好和人家說說話。”
“我不去。就是見了又怎麼樣?我上這個班,連和她軋馬路的時間都冇有哎,爸爸,我上次和您說的那個事,您琢磨得怎麼樣了?”
“就是小小那個事吧?”看兒子點頭,李爸爸悶頭抽煙,“二蛋子,在變電室上班多好,活也不累,錢也不少,還能學點手藝,不比站大馬路強?你聽爸爸的,還是彆去了。”
“什麼啊?您知道曹迅、胥雲劍他們現在一個月拿多少錢?足有我的好幾倍!特彆是曹迅,現在一個月賺二三百塊,頂得上我一年的工資了。”
“咱家也不缺錢啊,爸媽也都能掙,不缺你那點!”
“什麼不缺錢,人家曹迅和小小家裡都買了電視了,咱家有嗎?還不缺錢?”
李媽媽說道:“二蛋子,你彆這麼大火,家裡缺錢不缺錢的,不也冇少了你吃喝了?你現在的錢都自己用,不夠爸媽還給你,怎麼就非得站馬路擺攤?再說了,擺攤那玩意好看嗎?家裡親戚那麼多,你不嫌丟麵子?”
“媽,我自己靠勞動賺錢,怎麼丟麵子了?再說了,小小那個人您也不是不知道,他是那種坑朋友的人嗎?還有,人家還是黨員呢!他都能乾,我為什麼不能乾?”
“反正我們兩口子說嘛你也不聽吧!”李爸爸怒氣勃發,狠狠地啐了一口說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