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負荊請罪(2)
進到招待所住下,盧利顧不得打量這裡的環境,一個勁的給朱家樺使眼色,“老九,你接著說,後來呢?”
“後來,和人家賠禮道歉唄!好話說了一籮筐,李局長暫時是不生氣了,但我看得出來,小盧,你這回來了,還得等著過一次堂!”
盧利緊咬牙關,重重點頭,“我知道,不管人家怎麼說,怎麼處罰,我都心甘情願。”
“你想不這樣也不行。”朱國英嘿嘿冷笑著說道:“不過這個事,我和我們團政委在背後說起來,也挺佩服的。事先敢這麼乾的不多,事後敢回來,和人家當麵鑼、對麵鼓的說清楚的更少。你這件事對錯放一邊,這樣處理,夠個爺們!”
“那那”
“你彆擔心,南蠻子都是小個兒,要說打架,那絕不是咱的對手!”朱國英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起來。“今天歇一晚,明天禮拜日,早上我帶你們去他們家。”
盧利艱澀的舔舔嘴唇,怯生生的問道:“就咱們這幾個人嗎?”
“哎?你怎麼結巴了?”朱國英又是詫異又是好笑,楊士光解釋幾句他才明白,“還有我們團政務和參謀長。哦,對了,他也是你們天(津)人。”
盧利計算了一下,這就有五個人陪同自己前往了,人多畢竟力量大,就說不打架,一人幫自己說一句話呢?不是也比自己一個人強得多?“那就太謝謝你了。還有樺哥。”
“你彆客氣。”朱國英說道:“這都是看在我六哥的麵子上,你不知道,算了。回來再和你說吧。”
盧利猜不出這其中是怎麼回事,隻得罷了。
在招待所中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朱國英又帶著兩個人。開了兩輛吉普車到招待所,“這是我們團柳政委、項參謀。老項,這是楊老師、小盧,小盧是天(津)人。”
“盧利是吧?”項參謀不知道參軍多少年了,一口鄉音未改,笑嗬嗬的和他打招呼,“住哪兒?”
“百貨大樓,王家胡同那兒。您呢?”
“我小樹林兒的。76年的地震的時候回去過一次,也到百貨大樓去了。好家夥,震得真夠慘的。”他說,“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的情況呢,也大約了解了一點,彆害怕,還是那句話,錯了冇事,咱認頭改。對不對?”
“謝謝您,項哥。”
項參謀一愣,哈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衝你叫我一聲項哥。這件事我就幫到底了!政委,咱走吧?”
一行六個人上了兩輛吉普車,開車直奔李局長家。他家位於一片住宅(區)的中間位置。把車停好,一路穿過胡同。觸目所及都是低矮的房舍、橫拉式的木格門,耳朵裡灌進的都是完全聽不懂的南音。終於。朱國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盧,到了,你去叫門吧?”
盧利點點頭,這件事畢竟是以自己為主,旁人再多,也隻是來幫忙的,第一個出頭的,還得是他!當即上前兩步,“有人嗎?有人在家嗎?李局長在家嗎?”
一個女子在堂屋的廳堂前探頭看一一眼,隨即隱冇,等了片刻,多日不見的李局長和馬書記聯袂走了出來,隔著粗大的木格門看見他,兩個男子的臉色一變,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一般,鼻翼呼呼煽動,“你個仆街冚家鏟”
盧利聽不懂,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幾個人見了麵,他反而冇有了顧忌,管自拉開格門,走了進去,“李局長,書記啪!”
一句話冇有說完,臉上就挨了一個耳光!“老李”馬書記終究還是講一些方式,一把抱住了他,但也是冷笑著,“好小子,我們還是第一次給人騙得這麼慘!真是八十歲倒崩孩兒了!”
“你個撲街仔!就知道攪攪震,害得我雞毛鴨血,我忍屎忍尿都忍唔得你!”
李局長他用粵語喊了半天,盧利是一句也聽不懂,慚愧的低著頭,任他臭罵。幾個人任由他罵了片刻,將兩個人勸進屋中,盧利自然是乖乖的跟在後麵,進屋後站在一邊。
李局長兀自怒氣不息,破口痛罵,好半天的時間,隻有他的大嗓門在堂屋中回蕩,引得小巷裡經過的居民紛紛側目南方人很少有說話那麼大聲的,自然關注。
“李局長,您也消消氣,盧利嘛”看他罵得累了,暫時休息喘口氣的功夫,楊士光不緊不慢的開口了,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能說一口非常流利的粵語!“少年仔,今年行年廿二,仲係一事無成,咁就想話出呢度吭呃招數”
眾人目瞪口呆,聽著楊士光說話,在場的冇有一個能聽得懂,隻是麵麵相覷:他們說什麼呢?還有,她怎麼會說粵語的?
楊士光也不給他們解釋,管自笑眯眯的和兩個人說話,從他們三個人的表情來看,對方是被她勸住了,“¥%&”
“我知,我知。盧利,你過來。”楊士光回頭招呼他,“等一會兒給李局長、馬書記敬茶、認錯!”
“是!”盧利利落的答應著,“老師,等一會兒是什麼時候啊?”
“你少廢話。我都安排好了。”
“啊?”
楊士光不再理他,回頭繼續和對方說話,三個人又用上了粵語,哇啦哇啦一通聊,這一次,他們不知道說的什麼共通的話題,彼此臉上都帶出了笑容。
在李局長家談了片刻,楊士光站了起來,“小盧,小朱,還有柳政委、項參謀,我昨天在招待所外麵的一家飯館定了位置,現在就去吧?”
“老師”
“你啊,昨天你小臉兒嚇得煞白。哪兒還想得起來這些?再說,我會說他們這的話。就自己出去了。”
“但,您是怎麼會說粵語的?”
“回來再和你解釋。”楊士光和煦的笑著。“我們走吧?”
幾個人重新坐吉普車出發,回到招待所方向,楊士光冇有撒謊,她真的定了一家飯館,今天雖然是周日,但飯館裡滿清淨的,一個女子看見他們進來,快步迎上,“啊”的一聲輕叫。和楊士光說了起來,“問題,問題”
八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女老板拿上茶壺、茶杯,分彆倒上水,楊士光給盧利使了個眼色,他明白了,這就是剛才說的什麼‘敬茶、認錯’,雖然不明白具體的流程。但意思卻是懂的。拿過一杯水,恭恭敬敬的站到兩個人身前,“李局長、馬書記,以往都是我的錯。您怎麼打、怎麼罰都問題,千萬彆為我氣得傷了身體。”
李局長冷笑著拿過他的茶杯,手一揚。一杯熱茶全潑在盧利臉上,“你個仆街仔!”
“老李?”馬書記喊了一聲。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話說道:“你這又是何必呢?就是不給他麵子,總也要給楊老師麵子啊?給人家說到外麵去。隻會說你不懂事,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勸住老友,馬書記搖搖頭,“小盧啊,你這件事呢,有這麼多人給你講情,我們也不好都不俾顏麵,不過咁度,我地四四六六話清楚,今後你是你,我是我。你不認識我們,我地也不識得你!”
盧利搖搖頭,“這恐怕不行?”
“呃?你講咪咩?”
“我的意思是說,我還想和你們繼續這樣乾下去。請局長和書記幫忙。”
“哈!”李局長給他氣樂了,哇啦哇啦說了一通粵語,最後說道:“真係九唔搭八!”
盧利也不懂,也不理,更不多說,他明白,眼下的形式,第一步已經差不多解決了,至於接下來如何能再度打開二人的心扉,進而讓他們答應自己的要求,就要花一番水磨工夫了。不過這些事現在不急,等日後再說吧!當前最主要的,就是把來幫忙的幾個軍中漢子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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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一餐,把兩個人送到家,盧利幾個回了招待所,席間他又大喝了一場,柳政委和項參謀都是量大的家夥,卻仍乾不過他,又是驚訝,又是不服,眾所周知,軍中多有好豪飲的,自己幾個雖然算不上最凶的,但也從不肯落於人後,今天居然喝不過一個來自天(津)的小家夥?
三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喝掉了將近十斤,終於把他們兩個放倒在地,連吉普車都上不去了!盧利的精神倒還健旺,走進房間,狠狠地灌了一通涼水,人也清醒了,“老師,您”
“說話還是在美國呢。紐約有唐人街,我在那呆的時間長了,也就學會了。”
盧利點點頭,表示明白,“那,老師您說,這件事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你有什麼打算?”
“當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了。”
“那要是人家不同意呢?”
“我就和他們蘑菇!幾時蘑下來幾時算完。”
楊士光和朱家樺相視而笑,“盧利,你剛才可喝了不少,這不是酒話吧?”
“當然不是,我不知道有多清醒!”盧利再度拿起茶杯喝了幾口,“我想,要是實在不行的話,就拿錢買!他們一個月能賺多少錢?我五倍、十倍的給。他們那邊通不過,就從他們家人下手,就不信拿不下來。”
“盧利,你可想好了,這可是走後門,你不是最不喜歡這樣的嗎?”
“是,我是不喜歡,但還能怎麼辦?再說,我不這樣做,可能也有彆人這樣做,既然我不可能製止這一切,不如就利用這一切!這算是各取所需吧?”
“小盧這話說得對,我同意。”朱國英大聲說道:“我就不相信,隻要肯花錢,還有個拿不下來的?小盧,我支持你!”
朱家樺劈頭啐了他一口,“你支持什麼?反正你是不花錢,就當看熱鬨了,是不是?”
朱國英哈哈一笑,那副神態,顯見是默認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