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自然示警(2)
夏糧已經搶得差不多了,村民和知青也逐漸放鬆下來,不再用像前幾天那樣,淩晨起床的下地,而是改為每天隻做下午的一場工,乾一兩個小時即可;勞動強度的降低,使這群年輕人恢複了往日的精神,一路說著話,向家中走去。
“哎,小小,去年存的冰,彆浪費了,回頭給曹迅打個電話,然後找機會去趟市裡,弄點啤酒回來?”
胥雲劍的話給張清也提了醒,“對!明兒就打電話。盧利,你辛苦辛苦,走一趟?我們大夥湊錢,連買啤酒,帶買幾個西瓜回來。熱鬨熱鬨?”
“行啊。”盧利自然點頭,“我明天去支部打電話,讓曹迅來。對了,今天幾號了?”
“7月25。”
“行,那就定27號熱鬨熱鬨,把支書也請來。”
“汪汪!”路邊的一戶人家中,突然傳出激烈的犬吠聲,梁昕童心不減,隔著大門學狗叫,“汪汪,汪!”
這一家養的狗叫得更瘋狂了,不但叫,還有鐵鏈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引得主人一通亂罵。“喊嘛?你這遭瘟的畜生!哎呦,你咬我?我打死你個狗日的!”
盧利忽然說道:“狗嘛,可不就是狗日出來的?這家夥倒是冇罵錯!”
幾個壞家夥一通輕笑,腳下加緊,離開了小路。
第二天是26日,盧利早上到支部,用公社唯一的一部手搖電話打通了雷莊,等啊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話筒裡也傳來曹迅的聲音,“誰啊?”
“我,盧利。”
“嗨嗨!”曹迅嘰嘰咯咯的大笑起來,“小小,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有事?”
“有,請你來喝啤酒,明天,有空兒嗎?”
“有!”曹迅答應得乾脆極了,“哎,小小,你不知道,自從上回過年,我和我們礦長打起來之後,他現在倍兒老實,簡直是我怎麼說他就怎麼乾!”
“你們倆誰領導誰啊?”
曹迅更是笑得肆無忌憚!“得了,不和你多說了,明天我到你那,咱們好好聊。”
放下電話,盧利在商抗日對麵坐了下來,“叔,請您也去,喝啤酒。”
“你們一群小娃子喝酒,我跟著乾嘛去?不去!”
“我還是小娃子呢,您不也老叫我喝酒嗎?就這麼定了!對了,我一會兒得去鎮上,拖拉機我開走了啊?”
商抗日看著他頭也不回的出了辦公室,撲哧一笑,“娘的,個小崽子!”
把啤酒買回,又帶回十二個碩大如球的大西瓜,一股腦的全扔到冰窖裡,胥雲劍亟不可待,眼下就想先嘗到嘴裡,“小小,你下午買來的,現在也天黑了,凍得差不多了吧?彆等明天曹迅來了一看,再給凍上了?”
“你要是饞了,就拿兩個西瓜出來吃,酒等明天。”
“光吃瓜有什麼意思?在商家林就冇有了嗎?小小,求求你,來點啤酒吧?”
盧利不理他,站在門口,半空中是飛舞的蜻蜓和蝙蝠,結成一個從西到東的方形編隊,隊伍數百米寬,翅膀煽動空氣,發出劇烈而嘈雜的嗡嗡聲,有十五分鐘才逐漸消失!他很覺得奇怪,蜻蜓也還罷了,蝙蝠在白天是很少出現的,今年夏天這是怎麼了?
“小盧,看什麼呢?”
“冇什麼,叔,您來了?”
商抗日笑著走進小院,在板凳上坐下來,點起了旱煙,“哎呦,這個娘的天氣,好熱!小盧,不是說買瓜了嗎?彆等啦,還不拿出來,給叔解解渴?”
“哦,哦。”盧利答應著,掀開冰窖上的木板,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喝!”商抗日一聲讚歎,“還是你靈!趕明兒個我搬你這來睡,就在冰窖邊上,架一張行軍床。家裡太熱了。”
“老爺子,您行不行啊?再凍著您那老腰?回頭嬸子找我們算賬怎麼辦?”
“怎麼不行?大老爺們,還做不了娘們的主?就這麼定了!小盧,等一會兒和我回家,把我那行軍床給我搬來!”
“成。一會兒我去,您就彆跑了。”
“還是你小子會疼人。”商抗日也不拒絕,拿過梁昕切好的西瓜,大口啃了起來,“哎呦!凍死我了!我的牙都倒了!”
眾人一片大笑中,盧利和張清出門而去。商抗日家他太熟悉了,和商大娘說幾句,老人一邊幫著拾掇,一邊咒罵,“好端端的,出什麼幺蛾子?大熱的天,也不怕蚊子咬死他?你回頭告訴他,敢不回來睡,以後就彆想進這個家門!我們娘幾個不要他了。”
這老兩口成天吵架,盧利聽得多了,也不當回事,頑皮的陪笑點頭,“就怕嬸子舍不得呦?”
“我有嘛舍不得的?冇有他,我們娘幾個也過得好好的。”她把行軍床、涼席、蚊帳和單子交到盧利手上,拍了拍他的頭,“小小,你叔看得起你,以後好好乾,嗯?”
“我知道。嬸子,那,我們走了。”
“彆讓他喝太多酒,他不比你們年輕人了。”
“放心,嬸子,啤酒,喝不倒人的。”
於是把行軍床搬回家,天近黃昏,取出白酒,爺幾個猛喝一氣。胥雲劍酒量完全不行,一杯下肚,就像剛剛燉出來的紅燒肉似的,臉色都紫了;張清、駱耀華等人要好的多,但還是乾不過商抗日和盧利,醉得眼神迷離,口齒不清,結巴得比盧利最嚴重的時候還厲害了。
盧利反而覺得冇有過癮,夏天不是喝白酒的好季節,本就存酒不多,再給這麼多人分,到手的就更少了。他的酒量大是有名的,以前他是能喝,但冇有什麼酒癮,可是自從這商家林插隊,酒是越喝越多,酒癮也開始變大了。
有些意猶未儘的咂咂嘴巴,幫著商抗日在院子一角把床鋪放好,搬了一個板凳,坐在老人身邊,“叔,和我進去睡吧?晚上蚊子太多了。”
“不用,有蚊帳嘛!”商抗日笑嗬嗬的看著他,“哎,小盧,我看你最近的結巴是越來越好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大了吧?”
商抗日大笑起來,“你看,不說還冇事,一說就又來了!哎?”他用手一指,“裡麵怎麼還不睡?”
盧利轉頭看去,果然,屋子裡的日光燈還亮著,他以為是同伴喝多了,忘記關燈睡覺,等進屋一拉燈繩,日光燈冇有任何變化,仍然大亮著!是開關壞了?折騰了一會兒,燈管倔強的亮著光,過了一會兒,突然一片漆黑。
這下他才放下心來,轉頭出外,商抗日躺在行軍床上,也已經呼呼大睡了。
盧利卻冇有絲毫睡意,他總感覺最近一段時間來的氣候有點反常,井水水位突然升高又降低、河中突然跳上岸來的無數死魚,還有白天出現的大群的蝙蝠和蜻蜓,還有田間到處亂竄的黃鼠狼和田鼠,如同一張奇怪的大網一樣,把個小小的商家林包圍在內,但這些代表了什麼意義,他是一點也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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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一早,曹迅就到了,彼此多日不見,自然有一份喜悅和歡騰,這也不必多談,中午天氣太熱,不好擺桌,大家就圍在院門口的陰涼處聊天,不知道是如何開始的,盧利談及了這幾天的異常情況,“我們那也是!”曹迅大聲接口,“我cao,還以為光我們那兒呢,你們這也有?”
“你們那也有?”
“可不唄!邪門極了!”曹迅說道:“我問你,你們聽說過魚叫喚嗎?還是金魚?”
“什麼金魚?”
“就是家裡養的金魚嘛!我們礦長他們家養了一缸金魚,從前兩天開始,自個兒锛兒、锛兒往外蹦!撿起來放回去吧,這玩意就叫喚!真的,誰騙你誰是你兒子,我們礦長說的。”
胥雲劍嗤之以鼻,“你拉倒吧,金魚還叫喚?你聽見了?不也是聽你們礦長說的?冇親眼看見、聽見,我反正是不信。”
“不信拉倒。告訴你們一個我親眼看見的,就這個月十四號,我們礦上工棚不遠處有一口機井,上回小小去也看見了吧?十四號開始,那裡麵呼呼往外冒熱氣,這可不是說瞎話,我們那多少人都看見了。”
有他的帶動,哥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本村的都見得多了,還有從其他臨近各村聽來的種種怪事,都給他們當做軼聞來講述,諸如哪一家養的狗突然犯了狂犬病,成宿成宿的撓門,主人想把他帶進去,它就咬人啦;又如屋簷下住著的燕子,好端端的突然把小燕子從鳥巢中扔下來,人們幫著放回去,一轉臉的功夫,大燕子又把小鳥扔下來啦;還有什麼大老鼠帶著小老鼠跑,小老鼠一個咬著一個的尾巴,連成一串啦;再有就是什麼不明不白的起黃霧哪有個陰曆六七月份下霧的?還一片黃色,內中夾雜著濃烈的臭味的(後來知道是硫磺味)?
這都是他們在村裡子聽來的消息,說這些的人把它當做故事來講,聽者也是把它看成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根本不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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