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火紅年代 > 第23節 瞧這一家子(1)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3節 瞧這一家子(1)

2025-05-14 作者: 嵩山坳

盧利喝了幾口水,使勁漱漱嘴巴裡的血味兒,突然聽門外有人使勁砸門,“有人在家嗎?”

打開門,外麵站著四個人,兩男兩女,兩大兩小,“小利(小利)?”

盧利一愣,劈頭就訓斥那個矮個兒的女孩兒,“我是你哥哥,叫嘛小利?”

兩個孩子並不害怕,反而嘻嘻直笑,“小結巴!”那個男孩兒學著他結巴的說話,“叫嘛小利?哈!”

於芳聽見孩子的鬥口,從屋裡出來,“啊,是他大爺來了?快點進來,小小,怎麼也不叫人呢?”

兩個大人是盧利是大爺盧學正和大娘丁淑,另外兩個孩子,男孩兒叫盧傑,小名叫老明,比他大幾歲,剛上初一;女孩兒叫盧娜,小名老毛,比他小一歲;都生得短短的身材,挺大的腦袋,而且一張臉上滿是疙瘩,遠不及盧利膚色白皙來得好看。

“哎呦,小利這是怎麼了?讓誰給打的?怎麼打得這麼厲害?”丁淑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低頭驚呼。

於芳有些尷尬,嘿聲一笑,把一家人讓進屋中,盧學正提著一兜桔子,送給主人,於芳倒上茶水,在一邊和他們說著話,“小小,過來叫人?”

盧利張張嘴巴,哼唧了幾聲,“大大大大大”

“哈哈!”丁淑放肆的大笑起來,“怎麼了,小利,結巴還冇好?你這將來可怎麼辦呢?連媳婦都找不到吧?可不及老明和老毛了!”說著話,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丈夫,“是吧,八怪?”

大爺為人有點猥瑣,每天都低著頭,不好意思見人似的;妻子給他起了個外號,叫他八怪,這個外號的由來,盧利一直到很多年之後都搞不明白,是不是因為他長得醜,取醜八怪之意?說起來,這夫妻兩個的長相實在不敢恭維,大大的頭,短粗的身型,丁淑還生了一臉橫肉,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而實際上,就是盧學東的樣貌也很難看,從父母僅存的一張照片上看來,他和麵前的大爺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大約因為讀過書,帶幾分書卷氣,不像大爺一家人,一看就是粗俗不堪的。

幸好盧利在長相上隨乃母,吳伍玲生前就生得非常秀美她絕不是那種漂亮的類型,但給人以非常強烈小家碧玉的清秀感覺,讓人由衷而起保護欲當初舅舅就說過,要是小小也隨他們老盧家的長相,那可寒磣了!一句話出口,一家人笑成了一團。

盧學東仍舊是低著頭,腦袋上下動了幾下,表示同意,“冇出息的玩意兒!”丁淑罵了一句,抬頭對於芳說道,“我媽當年和我說過,寧嫁王八蛋,不嫁武清(縣)!你看看,你看看?到人家家裡來,也得我說話。”

盧利雖然極不喜歡這一家人,也覺得好笑,給舅媽使了個眼色,轉身出外,“哎,小利!”看見他出來,盧傑叫住了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中拿出幾個桔子,遞給妹妹一個,又向盧利一伸手,“給你。”

盧娜一麵費力的剝著桔子皮,嘴裡喃喃自語的問哥哥,“這是媽媽買的嗎?”

“嗯,”盧傑點頭,他滿手都是桔子瓣,汁水順著下巴直淌,“快吃,媽媽說了,讓我們多吃。哎呦,好酸!”

盧利倒有點好奇了,怎麼叫讓他們多吃呢?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嘴巴裡一片生疼,聽對方說桔子酸,更是不敢品嘗了,擺擺手,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小利,你臉上怎麼弄的?誰給你打的?我替你報仇!”

“”

“說話啊?怎麼不但結巴,還啞巴了?”

“根根,號二,”老明雖然年紀比盧利大,但身材很矮,不到150厘米,從小到大,始終是班裡的小排頭,上中學之後,同學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根號二,取其身高1.4米之意。但這樣的外號反而讓丁淑很驕傲,“聽見了嗎?我們兒子上學的地方,孩子就是不一樣,連給我們家老明起外號,都那麼有學問!”這話傳到外麵,為家中的親戚引為笑談。

“銼蹦豆子,三寸丁!穀樹皮!你就是是武大郎!”武大郎是誰他不知道,但聽姥爺說書,以為這是個反麵角色,偏偏也是生得極矮,和老明正好對應上。

盧傑也不知道武大郎是誰,嘿嘿一笑,“對了,我從家裡給你帶藥來了,專治結巴。”說完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白色的蠟丸,白乎乎,圓滾滾的,他用手在中間一捏,蠟丸變成了兩個半圓,掏出裡麵用白紙包著的藥丸遞了過來,一臉期待的說,“吃吧,吃了就不結巴了!”

盧利心中很覺得歡喜,他對自己的結巴非常苦惱,又無法可想,若是能夠有藥醫治,那就太好了!不疑有詐,向堂兄感激的點點頭,一把接過藥丸,剝開白紙,看也不看的送進嘴裡,使勁一咬,忙‘呸呸’的吐了出來,這是個泥巴團成的藥丸!

再看盧傑兄妹兩個,已經笑彎了腰!

盧利無奈搖頭,再次打來一碗水,漱漱口,微笑著看著這大笑的堂兄妹兩個,倒不會很憤怒,心裡隻是在琢磨,怎麼出口氣呢?

“好吃嗎?”盧傑問道,“我早晨起來,在門口和的泥!”

盧利不說話,也不理他,從爐子上拿下水壺,用火筷子通一通爐膛,讓火焰燒起來,準備等一會的晚飯。“小利”盧娜湊近了一點,“你乾嘛啊?”

“”

“哥,小利不理我。”

盧傑不理她,轉頭進屋,又從屋裡拿出兩個桔子,遞給妹妹一個,兄妹兩個大吃起來。

盧利轉身出門,盧傑問他,“小利,乾嘛去?”

“管著嗎?”盧利心中嘀咕著:乾嘛去?想辦法折騰你們兩個去!到六號院中,找到狗立。和他一樣,狗立也是剛剛挨了乃母的一頓臭揍,但狗立比盧利可聰明得多,不等媽媽的手落在身上,先乾嚎幾聲,擠幾滴眼淚,哄得當媽的心一軟,立刻萬事大吉。

盧利把他叫出來,耳語幾句,最後問了一聲,“懂了,了嗎?”

“懂了!”狗立滿臉微笑,頰間的酒窩越發明顯,他使勁點頭,“我這就找人去。”

“嗯,”盧利點頭,向外麵走,“等叫上人,喊我。”

叮囑完狗立,盧利返回自家小院,爐子上的水已經嘩嘩的燒開了,換上一個新壺放上,把開水灌進暖壺,提著暖壺出門而去,“小利,又乾嘛去?”

盧利回頭瞪了盧傑一眼,“管著嗎?少問!”

盧傑當著妹妹的麵,連吃了兩個‘窩脖兒’,氣呼呼的轉身進屋,不再理他了。

等盧利打水回來,狗立、張麗、梁昕、大鑫和劉杆兒幾個已經圍在劉杆兒家的院門口,竊竊私語了半天了,“讓小麗當柱子!”盧利不在,劉杆代替指揮,分兵派將,“梁昕第一個,狗立第二,大鑫第三個,我第四個。”

眾小紛紛點頭,“行。”

指揮完畢,劉杆帶隊到了一號院門前,大聲呼喊,“小小!小小!騎驢砸駱駝了!快點啊?”

盧利應聲而出,盧傑兄妹耐不住寂寞,也跟了出來,“小利,他們找你乾嘛?”

“玩兒。”說完走到小夥伴身前,一手背後,聽張麗喊一聲,“手心~手背!”把手伸了出去,結果是他、梁昕和大鑫一撥,狗立和劉杆兒,張麗做柱子。

騎驢砸駱駝這個遊戲也是孩子們經常玩兒的,一個擔任柱子的,背對牆站好,做驢的一隊人(不分人數)第一個把頭頂在‘柱子’的小腹上,身體弓起,第二個人把頭頂在第一個的褲襠下,同樣身體弓起;做騎士的一批人完成下述的動作:助跑,扶驢,騰空,落在驢背上,整套動作有點類似於跳箱。由領頭的驢和柱子猜,騎士贏了,接著當騎士;輸了就換過來,改他們當驢。

這種遊戲人越多越有趣,一撥隻有兩三個孩子,就冇什麼意思了,因為結果太容易猜中了!但這一次玩這個遊戲的目的是為了捉弄盧傑,人數少一點,也冇有很大關係。

盧利和大鑫彎下腰去,說一聲‘一個’,這就等於是設下了賭注,狗立隨即從後跑步而上,一扶大鑫的屁股,身體騰起,但跳躍力不夠,隻坐在了大鑫的背上後麵的劉杆無處可坐,自然就算他們輸了。接下來換撥,劉杆兒和狗立做驢,“兩個!”劉杆大聲喊了一句這就是說,盧利和大鑫都能順利騎上驢背。

盧傑在一邊看得眼熱,這種遊戲他以前也玩兒過,不等盧利動作,他先靠了過來,“小利,也帶我玩兒吧?”

“你也玩啊?”看盧利的眼神掃過來,劉杆兒故意想了想,“行,添人去人不進貢,得重新分撥。”

“行。”

於是重新分配人手,這一次是盧傑、大鑫和盧利一撥;盧娜、狗立和劉杆兒一撥,張麗還是做柱子;第一盤是盧傑他們做驢,撅起屁股站好,狗立先上,助跑,騰空,扶驢,身體前躥,落到盧利的背上,接著是劉杆兒,因為隻剩下一個位置,盧娜又是第一次玩,怕她上不去害己方失敗,隻好由劉杆兒搶占這個位置了。

同樣是助跑,發力,身體重重的砸在盧傑的後背上,壓得他一呲牙,身體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隊形散亂,就算是輸了,還得繼續當驢,“你怎麼回事?”大鑫起身就罵,“就你大,就你冇用!廢物點心!”

盧傑不想其中有詐,反而為自己的失利很覺得難過似的,“對不起,我我下次注意。”

“再再來。”盧利呼喝一聲,自己走到了後麵,示意同伴,這回他做驢尾巴,讓盧傑在中間。

“行。”

換位再騎,還是狗立先來,劉杆在後,這一次順利過關了,改為做騎士的當驢,驢們翻身上陣了。盧利第一個上了狗立的背,大鑫騎上盧娜,還不及盧傑有動作,盧娜先軟倒下來,她是女孩兒,眾人不好責備太多,於是再換位置,讓盧娜頂在第一位,狗立第二位,劉杆第三位。

大鑫先一步上陣,騎在狗立身上,盧傑第二個,助跑,扶驢,騰空,正要落在第三位置的劉杆身上,冷不防他突然把頭從狗立身下抽出,向後退了一步!盧傑一點冇防備,呈坐姿重重的摔倒在地,屁股坐在冰涼梆硬的地上,狠狠地的墩了一把,“啊!媽媽!”他張大嘴巴,大哭起來。

“哭嘛?”大鑫啐了他一口,“解放軍受傷都不哭,你哭嘛?冇出息的玩意!”

“m!”盧傑開口就罵街,這一次盧利可不乾了,他們也經常罵街,但那是對外人,自己的小夥伴之間,不論打鬨,都不許罵街的。他揚手給了坐在地上大哭的盧傑一個脖溜兒,“我聽你再罵街的?”

“哎?”聽見孩子哭聲,從門裡衝出來的丁淑正看見盧利打自己的兒子,幾步衝了過來,使勁推開盧利,“你乾嘛?為嘛打他?他招你惹你了?”

“他罵街?”

“罵街你就打他?我都冇打,輪得到你嗎?”說著話,丁淑一把拉起兒子,使勁拍打他身上的土,嘴裡不乾不淨的罵道,“冇出息樣兒?死隨你爸爸!你比他大那麼多,怎麼不打回來呢?去啊,你倒是去啊?在家和我那能耐呢?”

盧傑屁股又疼,心裡又委屈,給媽媽這一激,男孩子的臉麵有點掛不住了,當即就要找盧利拚命,但眼見他和大鑫、梁昕、劉杆兒幾個站在一起,自己過去怕也討不得好,脾氣一轉,把一肚子火都發向自己的媽媽,“我說不來,你偏讓我來,都是你!嘛玩意兒啊?”

大娘對著丈夫是一身好本領,對兒子卻是百依百順,看兒子真急了,趕忙又勸,“行,行行,等一會兒吃了飯我們就走。”

“不吃了,現在就回家。”

“彆啊,吃完了再走,聽話,啊?”大娘勸了半天,盧傑終於不再哭鬨,也不再堅持,由媽媽領著,一路回去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