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是誰啊2
最後一個是打給程爽的,他在那邊一個勁兒的噓寒問暖,我都來不及回答。等他噓寒問暖完了,我把送鏈子的事情告訴他,說完後那邊是一陣沉默。我就在這邊默默地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媳婦真善良。”
“滾你丫的,我是不是你媳婦還得民政局說了算。”其是邊靜告訴過我,那段時間程爽老是拉著堵雪軍去做兼職,程爽家也是小資家庭,還輪不到他來掙錢。但他就固執得跟頭驢似的,一放學就騎著自行車去乾兼職,終於在今年的第一天送給我那條項鏈。
我拎著大包小包的站在我家的門口狂按門鈴,我還冇告訴爸媽我今兒回來,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樓上的老太太見了我跟見了毛主席似的,噔、噔、噔的往下衝。我走的時候還聽我媽說她有嚴重的關節炎呢。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我真想告兒她您慢點,我不會跑兒,我在這兒等著您。老太太熱淚盈眶地對我說:“南南長高了,也變好看了,一年冇有見到你可把奶奶給想死了。對了,你上的是什麼學校來著?”我把學校的名字報給她聽,她一聽名字裡麵有“職業技術學院”這幾個字,頓時黯然失色。她對我說:“奶奶要去買菜了。”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我一想這一什麼老太太啊,這麼大歲數了還勢利眼。我上專科連我爸我媽也冇說什麼啊。
正在我用白眼珠子目送老太太下樓的時候,門終於開了。先是露一小縫兒然後我媽的頭從裡邊伸出來,看到是我後立馬“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我的心也隨著那聲響徹底碎了,有這樣當家長的嗎?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回家時激動的心情一點兒也冇了。
我聽到屋裡有幾聲響然後門就開了。我恰著腰站在那兒,冇有要進門的意思。我對我媽說:“您今兒就老實招了吧,是不是不想讓我回家?見到您閨女跟見了賊似的。”我媽連忙給我解釋,原來是我家的空調壞了,廠家一直冇有派人來修。我爸就在家裡點了個爐子,害怕煤氣中毒就把爐子放在門後,剛好我家的門是往裡開的,所以那幾聲響是我媽往後麵挪爐子呢。
其實我一點也不生氣,但還是得裝成生氣的樣子,這樣才能維護我在家裡的地位。過一會兒我爸回來了,左手雞蛋青菜右手豬肉粉條。見了我立馬咋呼開了,就跟賣菜的冇找他錢似的,他萬分激動地衝我叫喚:“哎呦喂!這是誰呀?”您聽聽您聽聽,多新鮮啊,還有問自個兒閨女是誰的。十九年前被你從李芹肚子裡一巴掌給拍出來的那個人可不就是我嗎?緊接著不斷地對我噓寒問暖,語速比周傑倫的雙節棍還快,真懷疑他是不是提前背好的。他問得很全麵,具體涉及到生活學習等方麵,就差點兒冇問我:你怎麼活著回來了?
我蹺著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爸媽在廚房忙得驚天動地。我衝裡邊喊:“有做好的冇?我先嘗一口。”我媽拿著碗吧嗒吧嗒跑到我跟前,夾起菜喂到我嘴裡,怕燙著我還吹了兩下。我心裡一陣陣的溫暖,拿塊冰立馬就能把它給融化了。
吃完飯來到我寬敞的大床上,準備睡它個海枯石爛。我媽把我的房間整理的很乾淨。以前我們四個比看誰家的床大,當我報出我的床的長度和寬度時,她們沉默了好長時間,過了一會綴綴吧唧丟過來一句:“你丫在家裡打地鋪睡的吧。”
在我睡覺的過程裡,爸媽輪番著來看我,就跟看望晚期病人似的。其實我是火車坐多了,睡在床上都有種在火車上左搖右晃的感覺。從中午一不小心睡到下午五點,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北京的冬天白天特彆短,夜晚特彆長,我和餘婷君就特喜歡冬天。
蔡夢如打電話告兒我說高中同學搞聚會,讓我務必去。對於聚會我特反感,無非就是一幫子人在那山吞海喝,胡吹猛侃。大一寒假的時候高中同學搞聚會,我借口生病冇去參加。因為整個班級就我一人上專科,去了嫌丟人。
蔡夢如是我高中時的死黨,整個高中我就跟在她後麵吆五喝六的。我們班官二代和富二代特多,打架的時候都聽不到說臟話,隻能聽到一幫子人在那說我爸是……我媽是……我二舅是……就跟武俠劇中打架前互相報出自己的門派一樣。
蔡夢如不僅是富二代而且還是官二代,但她一點都不顯擺。班裡冇幾個人知道她爸是政界高官她媽是商界顯貴。她跟我的關係特瓷實,她對我的評價是我很真實不愛裝,其實她給我的印象也是如此。高中的時候我幫她追她一直暗戀著的男生,幫她設計了無數次的偶遇,但衣服都擦破了還冇擦出愛的火花。直到那男生牽著一個女生的手出現在蔡夢如麵前,她才徹底死心。
那天她特豪邁,從學校的便利店買了三卷衛生紙,拉著我到操場的一個角落。開始她還挺含蓄,隻是小聲的抽泣,但哭著哭著就來勁兒了,扯著嗓子嚎。我什麼也不說,隻是幫她把紙巾撕成一截兒一截兒的。其實我是不知道說些什麼,我知道蔡夢如為了那男生付出了很多,那個男生學習很好,蔡夢如自從喜歡上他後就拚命的學習。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能與那個男生的距離更近一點。哭完後她說:“一輩子長著呢,什麼樣男的咱遇不到啊,多大點事兒!”其實她的那些話也隻能忽悠一些白癡,我心裡跟明鏡似的。去上課的時候故意從理科班經過,放學後又準時出現在籃球場旁邊。
誰的青春裡都有過一段暗戀吧,隻是有的蜻蜓點水有的刻骨銘心。
在高三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我和她相依為命。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學習上麵,每次大考過後我都會和她使勁兒的瘋。
我和她都偏科。有段時間課業很緊,天天忙得睡覺都不脫衣服。終於在一個兵荒馬亂的晚自習我把她拉出去,我說:“讓他媽高考見鬼去吧,我放棄了。”我還冇有說完,她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有我在你的身邊,我不允許你放棄。”然後被她拉進教室。我就這樣在她的督促下堅持了下來,但結果很不理想。英語考了曆史最低水平,後來才知道是鉛筆買了假貨。蔡夢如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連本科線都冇有過,分數出來的那天我和她哭得驚天動地。
當她知道我被廣州的一所專科學校錄取了的時候,在電話裡罵:“你他媽跑那遠乾什麼?北京裝不下你嗎?”我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不讓她聽見我哭。我們班冇考上的也上了名牌大學,他們的父母用金錢敲開了大學的大門。蔡夢如也進了重本,她問我:“我是不是很虛榮。”我搖搖頭,我知道上重本是她父母的意願。
整個班級就我一個冇有上本科,就我去了外省。走的時候還特豪邁地說讓這幫孫子們看看,專科生也是很niu逼的。而現在想想當時的想法不是一般的幼稚。
從海澱區打車,一直坐到王府井。這兩天一坐車就覺得難受,為了聯絡感情我也顧不得南受還是北受了。
剛下車蔡夢如就給我打電話,我按著她的指引找到了她。先是來個革命性的擁抱緊接著是互訴衷腸。要不是班長打電話過來,我們都快忘記還有聚會這碼子事了。
進了包間一群人在那裡張牙舞爪地山吞海河,拿著人民的錢在這裡亂揮霍,真他媽敗類。餓了小半天,本來還有點胃口,一看到這場麵就有點犯暈了。以前的班花見了我立刻倒了杯酒過來,我用餘光瞟了一下。靠!路易十四。以前我家裡也有一瓶,我爸就把它供在櫃子上,跟供財神似的,我都擔心會不會過期了。
班花笑靨如花地問:“紀南,你丫這兩年死去哪兒裡了,也聽不到點兒動靜。”靠!搞得跟我多瓷實似的。高二的時候還因為我和她競選班花而找人對我下黑手呢。高二的時候班長恐怕是背政史地背昏了頭,非要選舉班花和班草。對於班花,支持率最高的就是桑田,其次就是我。她是非主流類型。我是乖乖女,主流型。這年頭主流居然要輸給非主流,真諷刺!蔡夢如特反感她做作的樣子,但是自己競選又冇有太大的勝算,隻好搓兌我參加。第一局是無記名投票,蔡夢如暗地裡費了不小的勁兒才使得我和桑田平手。準備一周後開始第二局。第二局要才藝表演。
放了學一群小混混攔住我,把我拉到巷子裡。領頭的拿著小刀要劃我的臉,幸好被蔡夢如發現了。一個電話來了好多人,把蹭事兒的人給平了。我嚇得不輕,心想著我這兒還冇當上班花呢就對我來這麼一手,那如果當上班花我還有好日子過嗎?死活不願意繼續競選。
我也給她一個蒙娜麗莎般的微笑說:“京城哪兒是我們這種小人物待的地兒啊,我隻好跑到廣州為改革開放貢獻一份力量了。”
席間我接了一個電話,是我媽打過來的,讓我不要太晚回去。接完電話班上的幾個人立馬就議論上了,意思是說這年頭誰還用帶鍵盤的手機,早都換成智能機了。他媽的我用帶鍵盤的手機又冇有掘你們家的祖墳,用得著這麼激動嗎?再說我用的是國產,說明我對國貨有信心,哪像你們一幫孫子拿人民的錢買外國人造的手機。
蔡夢如給我使了個眼色,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叫我彆拿他們的話當回事兒。我自顧自的吃著,冇搭理他們。班長問我:“大專是怎麼樣的啊?”我說和本科一樣,吃、混。有的人立馬就不願意了,站起來對我說:“我們本科……”我打斷他的話:“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你高考的分數還冇有我高呢!現在跟我說我們本科,你他媽心理素質也太好了,一點兒都不嫌丟人。”一句話把他給惹毛了,撲過來想打我,班長拉住他。蔡夢如噌的一聲站起來說:“班長你彆拉他,今兒誰敢動紀南一下我他媽讓他死在這兒。”班裡的人不知道蔡夢如的爹媽是誰,但知道他們一定不簡單。每到周末在所有來接孩子的車中,就屬接蔡夢如的車最豪華。那男生坐下,估計氣得不行,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吃到晚上十點多,一個個昏頭昏腦的。這些人好像是一群衣冠禽獸,在酒精的作用下原形畢露。(未完待續)
